生病
 那顶破草帽被他歪歪斜斜地扣在后颈上,看起来其实很适合他。

    白天被压坏的花株已经被移走了,现在那里有个诡异的人形空白,看起来很像凶杀现场。

    连加确实把这里养得很好,翻新的土地黑油油的,也许已经撒下了新的种子。

    在这方面,这个白痴向来手脚麻利。

    攥紧手中的种子袋,维兰在心中暗骂拉利尔的多管闲事,他本想无视一切,径直推门上楼,但是,一阵内疚感拉扯着他的脚步。

    在路过花田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强烈,让他烦躁得咂舌,最终还是迈步转身,走向花田中的连加。

    松软的泥土在黑色军靴下微微下陷,连加察觉到动静抬头,两人对视上了,然后都沉默了。

    但与以往不同,这次他们谁都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面对面地保持沉默。

    也许,这是一种进步。

    没多久,连加先开口了,他眼眸低垂,“对不起,我不该对你的东西指手画脚……”

    连加不该先做低头的这个人,维兰知道的,可心中却为此松一口气,因为自己的骄傲绝不会让他做这第一个。

    有些时候,连加的直率是种优秀武器,能很好地击打维兰内心中的盔甲,毕竟后者比谁都清楚,前者有多无害。

    来时的纠结忽然都被抛之脑后,维兰张了张嘴,“我……其实也没什么。”

    顿了顿,他偏过头去,别扭补充道:“你把它们种得很漂亮。”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连加的眼睛却瞬间发光,维兰看到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趁机将手中的东西抛了过去。

    种子袋在晚霞下划出一个代表友好的幅度,“不介意的话,把这个也种下吧。”

    当看清袋子里的东西后,连加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银莲花?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

    维兰心中很疑惑,都是黑漆漆的种子,连加也好,拉利尔也好,这些家伙是怎么做到一眼就分辨出品种来的?

    但看着连加雀跃的样子,他抿了抿唇,没有开口打破这个氛围。

    算了,他和花痴聊不来。

    他转身离开,无视了背后欢快的欢呼声,只是没走几步,就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想稳住身子的时候,眼前却直接变成了一片黑幕。

    连加听到了身后的异响,回头一看,却发现维兰倒在了地上。

    他愣了一下,连忙跑过去,可刚扶起昏迷的维兰,就被那异常的高温吓了一大跳。

    就算是隔着黑甲,维兰的身体也烫得厉害,显然是在发高烧。

    连加当即将维兰抱回小楼,但踏入大厅后却犯了难,因为,不知道该把维兰带到哪里去。

    想到维兰多次强调不准他上三楼,犹豫再三,只能先把人带回自己的房间。

    没办法,只有这里有床。

    那些昂贵的沙发只是看着舒服,睡起来却会腰酸背痛,这点他在第一天就体验过了。

    深夜,维兰终于从昏沉中醒来,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确实陌生,即便是室友,他也从没来过连加的房间。

    他愣了一下,随即坐起身,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黑甲被脱下了,但不是赤身裸体,衬衫还穿着。

    可这微弱的遮蔽并不能缓解他的不安。

    脑袋还晕得厉害,他想起身下床,双腿却软得像是融化的蜂蜡,光是坐起来这个动作就耗尽了所有力气。

    而在他挣扎的时候,房间门被打开了。

    “你醒了?”连加左肩搭着毛巾,右手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看到苏醒的维兰,他明显松了口气。

    走到床前放下水盆,不等维兰反应,他就弯下腰,用额头贴着维兰的额头,自然无比地测试着温度。

    “嗯,好多了,没那么烫了。”

    维兰瞬间僵住。

    在萨兰帝国,没人会对他做这样的关怀举动,他也不会允许,就算是拉利尔,也是使用一些更科学的测温方式。

    可还没来得及把冒犯他的白痴一巴掌扇飞,连加已经在床边坐下,拧干毛巾凑了过来。

    维兰立即后退,背部撞上了床头栏杆,麻痹中带着点钝痛,让他稍稍清醒。

    他警惕地看着那条毛巾,仿佛那是什么杀人的刀子,“你干什么?”

    “给你擦身体啊,”连加一脸理所当然,就好像这么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病了,出了好多汗,这样睡着不舒服。”

    是,他想起来了。

    两个月的高强度工作,他的身体到达了一个临界点,高烧是身体发来的一个警告,提醒他需要好好休息。

    也许是高烧的原因,维兰的大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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