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帐篷外静候着的神仆看了过来,眼神冷漠而又厌恶,俊美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是皇帝的侍卫官,名为卡洛斯,虽然外表看似只有二十几岁,实际上已经是百岁打底的老家伙了。
他是最初追随恶神建立国度的元勋之一,所在家族从千年前就是神明忠诚的仆人,也就是所谓的世代神仆。
他一直自豪于这样的荣耀和血脉,与他的先祖们一样,对神明怀有近乎狂热的忠诚,也对试图引诱神明的臭虫极其反感。
而维兰,正是他最看不惯的臭虫。
“所以,这次你又用身体换来了什么?”
卡洛斯扔过来一个蓝丝绒盒子,皱眉打量着不穿盔甲仅着单衣的维兰,嫌恶摇头,“如果我是你,我会羞愧自杀。”
可他毕竟不是维兰,真正的维兰也不会轻易去死,他比任何人都爱惜这条命,在杀死恶神前会不择手段地努力活着。
哪怕姿态丑陋,哪怕被人骂作贪生怕死。
维兰接住卡洛斯扔来的东西,这是帝王令他交给维兰的,否则他绝不会和维兰站这么近。
他嫌脏。
维兰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这个老顽固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没必要解释其实今晚帝王没有侵犯他,因为首先,从自身立场出发的卡洛斯就做不到正视且客观。
明明他才是被神明强占的受害者,多年来,卡洛斯却始终一厢情愿地认为是他主动引诱神明,并因此对他极度厌恶,平日里没少刁难他。
“那真遗憾,让你失望了,我还年轻,会活得比你还久,你看不惯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无关。”
无视被气得手指发抖的卡洛斯,维兰转身就走。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去领取他的新仆人。
要找到连加并不难,昨晚那三千多战俘都已经尽数填埋进泥土中,这是很好的肥料,未来这里会变成花园,而现在,空着的囚车里只关了一个人。
心中的悲痛仍旧难以消化,但目前连加心头占据主位的,其实是困惑和警惕。
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维兰为什么要救自己?
一夜过去,远处的东方天际开始破晓,当淡青色的微光落入囚车时,他惊讶地发现周围的守卫们都神色古怪地退开了。
抬头望去,维兰正静立在破晓的晨曦中。
来这里之前,维兰又去换上了一身黑甲。他不喜欢把那张软弱的脸露出来,盔甲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即使只是一点点。
昨夜唯一的两名幸存者再次碰面,维兰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对连加招招手,“过来。”
连加不知道他的意图,但想到昨晚是他救下自己,还是硬着头皮来到囚车边上,“这样?”
刚问完,耳垂就传来一阵贯穿的刺痛。
连加抽搐了一下,迅速退后,他摸向还在流血的耳垂,却摸到了一个坚硬的耳钉,“这、这是什么?”
“你新身份的证明。”维兰简洁回答,扔掉了手中的蓝丝绒盒子,仿佛刚刚刺穿连加耳垂的人不是他。
在萨兰帝国,所有奴隶的左耳都必须佩戴这样的标记,“你很幸运,能保住性命,也很不幸,从今天起你的新身份是一名奴隶,而我是你的主人。”
虽然很抱歉,但这是唯一能留下连加性命的方式。
连加呆住了,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变成了一个奴隶?”
他当然知道沦为奴隶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耳钉戴上就再也无法取下,除非把耳朵割下来。
巨大的愤怒霎时涌上心头,他真的太天真了,居然还考虑过维兰会是好人的可能性!
“你凭什么这么做?!”
他抓住囚车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发青,“我是自由的,才不是什么奴隶!放我出去!我还要去找我姐姐!”
维兰皱眉看他,“你脖子上的东西是摆设吗?到现在还觉得你姐姐能活着?”
这么多天过去了,连加都没在战俘的队伍里看到她,那只能说明她早就死在屠城那时了。
也许还是死在维兰的剑下,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连加浑身一僵,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只是不肯正视。
而现在,刻意回避的残酷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了。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一拳打在栏杆上,差点没把囚车砸碎。
他既无力,又痛恨自己的天真,“……我太傻了,居然对黑骑士团的刽子手抱有期待,以为你会是好人……”
维兰没有搭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当朝阳升至上空,帝王带来的军队也整装待发,朝着下一个狩猎点前进。
维兰和他们的方向截然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