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婆话锋一转:“今儿个你那个男人没来?”
笙被突如其来的话蒙住了,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康婆嘴快,立即接过话头说:“我跟你讲呀,老男人最靠不住了!你这么年轻玩不过他的,他敢一天来一天不来,以后就敢不回家,不顾你,你到时候陷进去了,走要趁早……”
笙连忙几个打断的语气词,强调他只是她的伯叔,并不是康婆想的关系,康婆半信半疑看着她表示不全信。
“哪有小辈管老辈不许抽烟的,他还那么听话,我见多了这种偷摸的人,你呀别被骗了!”
无论笙有多否认,康婆还是执意说下去,直到把话讲完才心满意足闭嘴。笙无奈,康婆说,感谢她愿意听自己说话,这两天讲的多了,心情也好的多。
康婆输过液和她恋恋不舍地告别,虽然才认识两天,笙心里也有些不舍,她是个性情中人。
梅大夫来收拾床铺,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笙悄悄看着她,难以将昨晚听到的一切与她联系起来,这时前厅的座机突然响起,她慌忙去接电话,嗯嗯啊啊应了几声出门去。
好机会。
笙自己关了点滴开关,一咬牙拔了针,迅速跑向后院,她早就发现后院门没有锁。
在即将触及那扇门的前几秒,她能感觉到心脏扑通狂跳,几乎豁出去般撞开门,哐当一声,一股腐败的恶臭味率先抵达,随之而来眼前的景象使她生生定住。
几乎可以被称为垃圾堆的杂物间中,一个失去双手双脚的裸男匍匐在地!
男人见了笙,立即兴奋地嗷嗷嚎叫,和昨晚听到的声音一样,含糊不清地急切想表达什么,但脖子被铁链栓住,另一头系在生了锈的铁暖气片上,任他挣扎也无法挪动更远。
男人向前爬着,张着嘴,持续的叫声与狭小的环境令笙不安,此人攻击性未知,她不敢贸然上前去,也没法置之不理。怎么办?梅大夫一会儿就要回来了,枭也不在。
“喂,你别出声,能听懂我说话吗?”
男人安静了下来,但还是张着嘴不停做前扑的动作,笙后退半步,她看到他嘴边的血迹,似乎因为痛苦表情狰狞,口腔中的牙缺失几颗,爬在地上的样子,不像个人,倒像个动物。
先撤吧。
笙转身要走,一回头正好撞上卡在门框中央的梅大夫,她依然戴着口罩,但眼神不再温柔,相当木然,背也驼了几分,整个人的气场可以用枯槁来形容,仿佛面对的是一个失去生气的亡命之徒。
笙被吓了一跳,进退不得。
梅大夫抬手指着她,问:“你是谁?”
笙说:“请你……和我走一趟。”
梅大夫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步步紧逼,笙看到了她手中的剪刀,慌忙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枪支,平举到她前方,显然梅大夫被唬住了,她不敢再往前。
“梅大夫,我们的工作是查明真相,解决问题,需要你如实交代,不要多余伤人!”
梅大夫低着头慢慢后退,突然她像疯了一样用剪刀猛扎旁边的袋子,从口中泄出的粉末被她抓起来扬在空气中。笙呆住了,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随即伴随着有些粉末洒在身上,她摸了一把,很细腻像是面粉,散在空中的粉末太多,她不敢大口呼吸。
身后的男人大喊大叫起来,梅大夫也已结束,弓着身子向这边冲来,笙这时脑海中才警铃大作:
粉尘爆炸!禁止开枪!
碍于眼前,她无法开枪,只得本能格挡闪躲,与梅大夫缠斗在一起,她的力气大的惊人,笙用尽全力握住她手中的老式剪刀,铁制的刀刃剌的手掌生疼。
“梅大夫!不要再伤人了!”
僵持中,笙对上了她死死瞪着的眼,里面布满了红血丝,用力抵抗的身子微微颤抖,梅大夫没有笙高,但力气却大的多。笙一个没注意滑脱了,本以为要刺在自己胸前的剪刃却被梅大夫带走,像雨点般落在了趴着的男人背上。
男人在地上无助地痛苦嚎叫着,鲜红的血淌到水泥地上,他不住翻滚逃到另一边,梅大夫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刺向他的皮肤。
笙冲上去从背后架住她,她不再挣扎,但是却一反常态地大骂起来,夹杂着当地的方言,笙听不懂,但能听得出来她的愤怒,无休无止,歇斯底里。
她拨通了枭的电话,说:来。
这个叫梅枝的医生终于摘下了口罩,她呆坐在审讯室内,脸上一块赫然的疤痕。
无论问询的警察问什么问题,她都不作声,只是要了一纸杯水,慢慢喝着,好像在打发时间。过了快三个小时,她开口,指明要笙来,理由是:
“只有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