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富贵狐疑地看他,“那你想做啥子?”
沈寂道:“我想再和你赌一场。”
张富贵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看他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是我看错你了,你的赌瘾比老子当年还要大,都知道老子出千了,还要跟老子赌。”
沈寂笑了笑,说了句张富贵难以理解的话,“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那你想怎么赌?我这赌坊可都被你给毁了。”
张富贵用拇指指着赌坊,气的牙痒痒。
沈寂递给他一张书写详细的纸,“按我的规矩来,三局两胜,每局的玩法和规则都在上面了,若无异议,就这么决定。”
张富贵一目十行地扫了几眼,也是颇为新奇,“嘿,你小子人长得不错,字写的可真丑。你晓得我二爹不,住村南口那个独臂公,他拿脚写的都比你这好看……”
沈寂没接话,那双犹如深渊的黑眸就这么盯着他。倏尔挽唇冲他笑了笑,笑容里泛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张富贵声音逐渐减弱,最后闭上嘴。他移开目光,举起那张纸装作非常认真地在看。
嘶,这小子生得俊美是真的,可是这样笑起来也怪叫人头皮发麻的。
沈寂又拿出一袋很有份量的五帝钱,以及一叠契约,“如果你赢了,这些全都拿去。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还我双份,还要帮我把这些契约上的事都完成。”
张富贵纳闷,“这条件怎么听起来像是我比较吃亏呢?”
“是吗?”沈寂意味深长道:“阁下只要能通过这条件达成目的不就好了?”
确实,张富贵心想,他的目的就是帮着灵霄宗淘汰沈寂!把他们这些喜欢投机取巧的人通通筛出去!
“等着!”张富贵捏着纸瞪他一眼,“我放个水去!”
过了半晌,他去而复返,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严肃,但一回来就道:“我同意了,我们什么时候赌?”
“今日下午吧,就在古井边的大树下。”沈寂撩起眼皮,又道:“替我向王儒长老道声谢,还要麻烦他按我纸上所书进行安排。”
张富贵“啧”了一声,莫名有点不爽。
他感觉沈寂不仅什么都知道,还故意拿他当棋子使。
等沈寂走了,他立马去了赌坊后院,王儒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王长老,我已经按你说的同意这小子的赌约了,但他这做法不还是赌博嘛,还妄想一边拿钱一边让咱们赌坊帮他把活干了,太贪了!”
张富贵竖起左手,扯着嗓门抱怨,“我当年要有他这么贪,别说我这三根手指了,我连手指加脚趾都不够砍的。我就不明白,长老你怎么就同意了呢?”
王儒揣着手,笑眯眯道:“这不是挺有乐子的。监考太无聊了,难得那小子大费周章给我演了一出戏看,我得多看看。”
很快过了午饭点,下午的日头暖烘烘地照在人头顶上。
牛粪村的村民照常扛着农具去农忙,不过今日路过村里那棵老歪脖树时有些诧然。树底下摆了张桌子,旁边支了俩凳子,定睛一看,张富贵就坐在其中一张凳子上。
只见他双目半阖,似在闭目养神。
“哦哎,富贵儿!”有人给他打招呼,“坐这干啥子?”
张富贵睁开眼,摆摆手,“跟人赌钱,莫盯到我,忙你的去。”
他这么一说,反倒给人整不乐意了,越不让看,就越想看。引得一堆人涌了上来,到底要看看他究竟要干啥。
张富贵也懒得撵他们,啐了一口,“一群贱皮子。”
都是熟人,村民们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调侃他。人多的地方总有热闹看,有热闹看的地方总是人多,不一会儿功夫,一传十十传百,村里人在张富贵身边围的水泄不通,就连拄拐杖坐轮椅的都上赶着来凑热闹,还有人带着瓜子和胡床来,把手头上的事都撂了。
就在张富贵等得有些心烦时,沈寂带着祖安姗姗来迟。
他大抵是沐浴过,换了身月白锦袍,素雅尊贵,领间别着一株新采的白兰,如清风明月般,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张富贵嗤道:“你至于吗?”
沈寂气定神闲地坐下,回他:“成败在此一举,万一输了,我这般退场也体面些。”
张富贵点头,“算你小子有点自知之明。”
说话的功夫,王儒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身后领着一位灵霄宗弟子。看见他,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礼貌问好:“王长老。”
张富贵和沈寂也站起来行礼。
王儒摆手让两人坐下,又笑着看向沈寂:“你那纸上写着想请一位灵霄宗仙长来裁断输赢。我这下午正好有空,就亲自来了,你不介意吧。”
“自然。有王长老坐镇,在下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