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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州晋阳城内,最富贵气派的某座宅邸外。

    秦若芙背着小包袱,从墙角下的狗洞里钻出。

    小巧的鼻尖上沾了些灰,精心梳好的云髻与珠花也微微散乱。

    好不容易逃离了这偌大的牢笼,秦若芙叉腰,抬头盯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院墙,檀口一张,柳眉一竖,颇为盛气凌人地骂道:

    “呸!我才不要和沈家那个昏迷了一年多的瘫子成亲!这亲谁爱结谁结!”

    “小姐,你慢点……”

    另一个年纪尚轻,身着劲装的女子也从狗洞里钻出来,听见骂声,迷茫问道:“小姐,你还没与那沈三郎见过面呢,万一他也是个美男子呢?”

    秦若芙满脸不屑,轻嗤一声,“那又如何,这世间的美男子还能少了不成?今日起我就要去拜入合欢宗门下,阿姐跟我说过,那里个个都是有姿色的男人,胸大腰窄,脸小屁股翘,扭起来可带劲了,本小姐就不信找不到我的命定之人!”

    呃……这是大小姐的原话没错,但是冷不丁从二小姐口中听到,思雨还是悄悄红了脸,小声道:“小姐,这合欢宗听起来好像不是很正经的样子啊。”

    “正不正经我自有分辨。”

    秦若芙掸了掸裙摆的灰,转过身头也不回,“思雨,咱们走!”

    “是,小姐。”思雨连忙握紧手中剑,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生活多年的地方,一路南行。

    这大半个月天天风尘仆仆地赶路,秦若芙早就失去了初入尘世的兴奋与好奇,两手托腮,蔫蔫地坐在剑尾,眼巴巴盼着什么时候能够到达合欢宗。

    思雨见她伸手裹了裹毛绒披肩,不免一阵心疼。

    唉,这一路可苦了她家小姐。

    思雨暗自叹息,回想起一切的起因——

    老爷当年与吴兴沈氏定下婚约,将沈氏最小的儿子配给小姐做夫婿,结果那沈三公子是个混世魔王般的纨绔,一年多以前被仇家拿砖头打坏了脑袋,一直卧床昏迷到现在。谁知道他何时才会醒来,运气好些也许是明日,运气差些……这辈子可能都醒不过来了。

    小姐如今二八年华,正是最好的婚配年纪,这样猴年马月地等下去,无异于守活寡,还是为了一个未曾见过面的男子守活寡,平白磋磨去最美丽的容颜,这谁受得了?

    可老爷最讲信义,说什么都不肯解除婚约。

    苦等对方一年多已是小姐心善。思雨忿忿地想,倘若那沈氏也有这般善心,早该强硬些与老爷协商解除婚约,还小姐自由身,硬是拖了这么久,只怕也不想放小姐走,实在可恨。

    而且若非二者相逼导致这种境地,小姐也用不着逃婚,千里迢迢到那巴山楚水之地去受罪。

    “思雨,还有多久才能到合欢宗?”

    思雨手捏剑诀,将御剑的速度放慢,又多施了一层抵御风寒的法术罩在秦若芙身上,这才说道:“小姐,我没去过合欢宗,我只知它在益州之南,要不等我们到了益州,寻个人问一问?”

    “行。”秦若芙似想起什么,皱着眉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嫌弃道:“等到了益州地界,我要找个客栈好好沐浴一番,这日日风吹日晒的,我的脸都要皴了。”

    思雨笑道:“小姐肌肤吹弹可破,像是可口的蜜桃,怎么会皴呢?”

    秦若芙被她说得脸颊微红,偏过头冷哼,“你不过是说好话来哄我,我才不信你。”

    似乎早知秦若芙会是这个反应,思雨笑意更甚,故意逗弄道:“思雨说的可都是实话,凭我家小姐的美貌,若是入了合欢宗,只怕宗内男子皆要拜倒在小姐裙下。”

    这话倒是勾起了点秦若芙的兴致。

    她扬起樱唇反问道:“那要是有男子不拜呢?”

    “这……”

    思雨压根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笨。”少女微抬下巴,娇艳的容颜被颈边一圈白色绒毛衬得雍容而高贵,她冷冷吐出一句话,语气轻蔑无比,“那你就杀了他。”

    思雨恍然大悟,点头道:“不愧是小姐,也是,不能取悦小姐的男人,留着也是无用。”

    她浑然不觉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更不觉得她家小姐哪里说得不对。

    身为琅琊秦氏的二小姐,秦家众人的掌上明珠,自是金枝玉叶,尊贵无比,值得拥有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

    当然,男人也是。

    又过半月,主仆二人总算是到了益州,找了家客栈休息一晚后,又直奔合欢宗而去。

    益州多山,山路更是纵横交错,易使人迷路。思雨眼尖,见山间有一劈柴老樵夫,忙御剑上前,询问道:“敢问大爷,这去合欢宗的路该怎么走?”

    大爷到底是大爷,见是一美貌女子御剑而行,剑尾还缀了一矜贵少女,二人衣着打扮皆不似寻常人家,听口音又是外乡来的,心下瞬间就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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