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门派每隔三年皆要招收新弟子,因在春日,便唤春招。这春招期间,益州山路上多得是各地来的年轻人,迷失在这山间找他问路的可不在少数。
随手把斧子嵌进身侧的树里,大爷用汗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往肩上一搭,操着蹩脚的官话道:“你两个小女娃是来春招的嘛?”
“是。”思雨耐着性子应付他的答非所问,实则非常着急,一心只想速速赶往合欢宗将小姐安顿下来。她又问一遍,“大爷你可知合欢宗怎么走?”
合欢宗?那可是与灵霄宗齐名的,他们益州顶顶好的两个门派之一,虽然实力不如灵霄宗,但胜在俊男美女如云,个个貌比谪仙。
一听是两大门派之一,大爷犹如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胸膛不自觉挺了挺。
身为老益州人,高低得摆个龙门阵唠唠这最有名的两个门派,给这些外乡人开开眼。
大爷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可别就光知道合欢宗哪,他们益州的灵霄宗也是好得很。
回身,身后的山路一左一右各自延伸,是个岔路口。大爷干瘦的手指一指左边,“看那条路哈,那是……”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嗖”地窜了出去,大爷抻长了脖子也只能瞧见一道亮闪闪的剑影飞快消失在天边。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则磕磕绊绊地把后半句话补完。
“往灵霄宗去的……”
大爷直愣愣扭过头,果不其然,两人已经不见了。
半晌,大爷粗犷的嗓音回荡在林子里,惊飞了树梢上的鸟——
“快回来!哎哟俩瓜娃子,这可咋个办嘛,合欢宗在边边那条路……”
……
思雨抱剑挡在自家小姐身边,将那俯身写字的娇小身形几乎罩了个严实,肃目巡睃。
周围男子或隐秘或明目张胆地向秦若芙投来视线,一概被她凶狠地瞪了回去。俨然一副母鸡护崽的模样,寸步不离地护着秦若芙。
秦若芙提笔在报名簿上落下自己清雅秀丽的字迹,将毛笔还给面前须眉皓白的老先生,回身拍拍思雨的肩。
“思雨,不用挡那么严实,万一把我的桃花也挡了就不好了。”
“是,小姐。”思雨面带犹豫,扫视一圈周围,迟疑着开口,“不过这些人……”
秦若芙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合欢宗吗?怎么眼前这群男子长得一个比一个……难以形容。
甚至可以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几个好看的,大都歪瓜裂枣,和她想象中的美男子相去甚远。
有那么一瞬间,秦若芙怀疑自己恐怕不是身处合欢宗的山脚下,而是误入了她书房里的那本山海经图鉴。
“哈……”
一声细微的叹息传入她的耳朵。
“这些人长得可真是……”
这嗓音好似昆山玉碎,泠泠淙淙,因着距离不远,故可以一字不落地被她听见。懒散且带着些玩味,明目张胆地评价着这里所有人的相貌。
“各有各的抽象。”
虽然听不懂抽象是何意,但秦若芙听得出他戏谑的语气,想着竟然有人和自己一样看不下去这群人的长相,一时间涌起好奇。
她侧首,见一高挑身形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攒动的人群。
那人于她来说极高,须得仰头去看,而且只露了半张侧脸,偏偏那半张侧脸又被树叶罅隙间投下的阳光照着,简直亮得耀眼。
“不愧是小说世界啊,除了重要的主配角外,这些npc连个正常样貌都没有吗?”
“斗鸡眼就算了,还连心一字眉,媒婆痣就算了,上面还长了三根毛,香肠嘴就算了,还有一对招风耳……这给我干哪来了?灵霄宗要是连这些人都招,那也是这辈子有了。”
那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但秦若芙都没听进去,她正努力眯起眸子,试图在婆娑斑驳的树影里看清那人相貌。
“少爷!”一个小厮打扮的青年风风火火跑过来,又急停在那人身侧,隔开了秦若芙探究的视线。
与此同时——
“小姐,你在看什么呢?”
思雨放大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明亮的眸子眨了眨。
秦若芙不由愣了一下,等这愣神的功夫过去,她踮脚越过思雨再去看,槐树下那两人居然已经不见了。
罢了,也就是无聊间一时兴起。秦若芙也不纠结,对上思雨好奇的脸,摇头道:“没什么。”
眼见周围人越来越多,思雨指着远处一角落道:“小姐,反正也报完名了,我们去那边人少的地方躲躲吧。”
“好。”秦若芙同样难以忍受混扎在拥挤的人堆里,当下就迈步朝那处走去。
另一边,长龙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