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肌肉在一瞬间收紧。
她看向这个刚将自己从怪物手中救下的男子,显现出某种困惑的表情。
“妈,我是小成,我回来了,我回家了!”
范化成语无伦次地说,他从来没想到再次与母亲相见是这种情形,他这几日一直在厂区附近,但没有看到与母亲相似的人影。
他以为母亲早已经去世了,毕竟在这种鬼地方生活。
没想到再次相见是在战火纷飞的场景下。
“小成,你还活着?”钱云霞最后悔的事之一就是当年把自己的儿子送出去,说不上后悔,只是怀疑,怀疑这条路选得对不对。
他什么都不知道,可能完全被我这个母亲的愚蠢害死了。
她在无数个夜里进行一次次自我的审判。
“你们快去西边的楼里,那里没有人。”他指了个方向。
“我们不是找庇护所,我们要去前方战斗。”汪檀说。
战斗?和污染者?你刚才差点被那鬼东西活吃了!
范化成不敢置信,第一次见到食材自己送货上门的
“你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乖乖待着,但凡我刚才玩来几秒,你就是那个污染者的盘中餐了。”
他的语气有些凶狠,对于不听话的任务对象,恐吓也是常见的措施。
“可是防线破了,所有人都会死。”
钱云霞教出来的孩子有着和她当年一样的脊梁,汪檀的目光十分坚定。
不自量力。
范化成还想说些什么,但钱云霞开了口:“一起吧,如果二十年所有人都退了,我们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乖乖噤了声。
污染者也并非都很强,他们不过是受到污染的人类,除了个别天赋异禀的,其他的比人强不了多少。
一对一可能吃力,可如果是十对一呢?
工业区的武器库被打开,枪支被一扫而空,没枪的拿起铁棒,人群向着铁门冲去,或许他们不是为了战胜污染者,而是为了阔别已久的自由。
围墙外的污染者突然躁动起来,就像是沸腾的水。
无声的声波在每一个污染者脑中响起,这种声音在人类的听觉范围之外,高处的守卫只能看到污染者们疯狂撞向边缘的铁网。
更多的污染者涌了进来。
范化成一脚撂倒身前的污染者,向身后喊道“你们这边来!”
他刚好在建筑物和铁网围成的折角处,这个点位便于防守,可以护住身后的人。
汪檀一铁棍敲晕了一个污染者,钱云霞则拿着枪直接扫射,百发百中。
“你说什么?”
“呃,没什么。”
范化成被这两人的战斗力惊了一下,原本战局似乎在转折,他眨了眨眼,一只虫子飞到肩膀处。
蜜蜂吗?
范化成伸手扇了一下,虫子飞到了他眼前,他看清了虫子的样子—红色的眼睛,蝉一样的薄翼,一些触须团在身前。
这是一只污染物!
一股寒意从后背传到脊椎,当你发现一只虫子的时候,可能这里已经有了一堆虫子。
污染者是没有感染能力的,他们的污染值再高也不会超出人类先天生理机能的桎梏,所以直到前一秒,范化成都抱有乐观的心态。
可是污染物不同,它们每一只都是大型污染源,污染会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都会变成怪物,所有人都会死。
范化成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他像是被扼住咽喉,发不出一点声音。
二十年前的污染是这座城市的噩梦,现在—噩梦又要来了。
那只虫子在阳光下振翅,飞过人类与污染者的战场,在激烈的战争中,没有人会关注一只虫子。
它飞进了一个人的耳朵。
砰—
手比脑快,范化成一枪打爆了那个人的头。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这一次,他的手心全是汗。
“怎么了?”他击杀友军的行为惊动了附近的人。
“污染物,污染物出现了!”
在范化成的大喊声中,死者轰然倒地,他的口中慢慢钻出一只红眼睛的虫子,在阳光下振翅高飞。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那只虫子,仿佛看着人类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