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才开口。年轻人名叫范化成，来自西洲区某事市的行动处。和两人之前猜想的一样，这所城市是建在一个具体的地方，至于他们是怎么从东山区到达千里之外的西洲区，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这座城，或者说这一片区域，都是大灾变时废弃的区域。人类在一百里之外筑起防护网，那里才是现在西洲的边界。”范化成说。

    “既然这里是废弃区，那你为什么来这里？”萧晟云询问。

    “不是来，是回。”范化成沉默。

    当时这片区域被人类放弃时没有预警，也没有人员转移，他们是突然被放弃的，就像挖下一块脓疮。

    这里以前叫梦川市，当时污染来得太突然，梦川市连同周围几所城池是污染最严重的地方，同时其他地方也不同程度遭受污染物袭击。

    在这种情况下，当时西洲地区的负责人直接放弃了梦川市，并在梦川市和人类聚集区的中间地带直接采用火力覆盖，那片区域现在一片焦黑，像一把剑将两边截断。

    被上面放弃了，但梦川市剩下的居民没有放弃。

    由于位于华国边境，梦川市囤积了大量热武器，当时的市长将周围几个市整合在一起，共同抵抗污染物。

    这个世界没有神明，只有不甘放弃的人类。

    范化成就是当时幸存者的后代，

    十年前，由于城内发生了一件事，他的父母将他送出这里，他在外流落多年，后来觉醒天赋加入了行动处，当看到这次任务时，他毫不犹豫接受了。

    “这次的任务时调查梦川市如今的情况，不过我还有一点私心，我想知道家人如今是什么样。”范化成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来调查的，结果创业未半开头崩殂，连城门都没进就直接被捆了。

    萧晟云想到他那入城方式，有点无语：“你们那边想出的方法就是在身上安个脑袋假扮污染者，然后进来？”

    “这个方法是可行的，我一个前辈就是用这种方法进来的，而且最近这里检查宽松了很多。”范化成狡辩。

    还有高手？

    “你还有同伙吗？”

    “什么同伙，那叫队友！不过我又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任何消息。”

    你刚才就已经透露很多了好吧。

    范化成不知道面前这两位是什么人，但他信任他们，因为在这个布满污染物的地方，只有他们是同类。

    天色暗下来，萧晟云去管理员那里又开了一间房，他们那天从章鱼司机那里搜刮了一张卡，里面的钱刚好缓解了燃眉之急。

    然后又给他又给范化成介绍了一下城区的基本情况，萧晟云不担心这人逃跑，他现在是个黑户，如果想要开展调查就必须合作。

    等处理完这些，他才躺床上长舒一口气。

    周秩今天格外安静。

    “怎么了？”萧晟云戳了一下这人的手臂。

    “没什么，我有点担心师兄，哦，就是李谦方。”他一直不知道南山医院的事情，他和李谦方平时并不联系，只有住院之前才会去找这人预约一下。

    “哦。”萧晟云有点惊奇，这人原来也会有担心。不过转念一想，他还是个普通专员的时候就被周秩照拂多次。

    他对方感情和行为都太过隐秘，像沟渠深处的水流。

    “等我们出去再去南山医院看一下。”萧晟云干巴巴安慰道。

    他们并排躺在床上，枕头挨在一起，脸庞只有咫尺之遥，温热的呼吸传递到对方脸上。

    萧晟云眼睛很温柔，除了变成污染物那次，他一直是那么明亮而柔软。

    周秩的手放在枕边人的脸上，手下的光滑的皮肤，皮肤下面是属于人类的骨骼。

    和污染物一点都不像。

    他和污染物打了十几年交道，最终好像被污染物蛊惑了。

    如果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他就能……

    “怎么了？”脸上的那双手很舒服，冰冰凉凉，萧晟云察觉到对方难得外露的情绪，蹭了蹭那只手。

    就像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