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人,还是污染物,食物都是必需品,你可以不穿衣服,可以没地方住,但不能不吃饭吧。
接下来是工业区,里面是数个大型工厂,手册中详细介绍了每个工厂的岗位和工资。
工资是由信用点和营养液组成的,信用点可以在商业区购买商品,营养液提供基本的食物保障。
手册上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定,比方说每天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晨六点断电,每周神殿会举行一次祷告会,所有人必须参加……
那六支营养液应该是两个人三天的量,并且前三天不收房租,这应该是这个城市给的试用期。
萧晟云把这些都放到周秩那里,他不需要喝这些东西,对方收下了这无声的好意。
那个抽屉明天再说,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他头发有些长,湿漉漉的披肩膀上,衣服也湿了,薄薄的短袖勾勒出明显的肌肉线条,和斯斯文文的脸不太相配。
“你先去洗漱一下,今天早点睡。”萧晟云觉得人类比自己更脆弱。
周秩进了卫生间,里面只有一个玻璃杯和一条浴巾,他用玻璃杯漱了漱口,然后简单冲了个热水澡。
浴池里的金色液体不一定会影响身体,但他不会冒这个险。
处在这种地方,每一分钟都要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
周秩裹上浴巾,然后把湿衣服洗了一下,和被扔进洗衣机的床单被罩一起拿出去。
这里没有阳台,但有很大的玻璃窗,他把窗帘拉开,外面是高山与高楼,通过层层叠叠的建筑,视野的尽头就是那座白色的神殿。
“要不要我帮忙?”
萧晟云他看抱着一大团东西,把最大的床单和被罩接过。
这里没有衣架,只能将绳子系在挂窗帘的铁管上。
“拿好。”周秩将床单完全展开,将两个角塞到萧晟云手中,后者满脸茫然地按照他的指令。
他拿起另外两个角,一张大大的床单被展开,勒平,然后两只手从萧晟云手中拿过另外两个角,这个床单就这样被平整得对齐了。
萧晟云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他自己居住,基本就是从洗衣机中拿出,然后随便团一下,往阳台一挂,晾干了全是褶皱。
他又跟着周秩的指令,重复两次,那一大张布就缩小了几倍,平整而光滑被挂在窗前。
晾衣绳的空间不大,只能尽可能节省空间。
萧晟云也去洗了澡,他把衣服也干净晾干。
等上了床才意识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他今晚要和另一个男人坦诚相见。
衣服洗了,两人身上只穿了内裤,更可怕的是只有一床被子。
周秩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向平静的眼睛罕见的有几分无措。
萧晟云:“要不我打地铺?”他可以变回原型在地上睡,反正冻不死。
周院长沉思几秒,当一个人智商很高的时候,可以用在任何地方。
他将被子铺展开,拿起短刀,从中间一划,直接分成两个单人大小的。
这刀是用来杀污染物的,砍断被子绰绰有余。
“可以了。”
原来可以这么解决吗?
萧晟云在给周秩已有的“温柔”“善良”等标签里加一条—“聪明”。
于是他直接钻了进去。
两人像是两个蚕蛹,整齐的平铺在床上。
“今天你在记忆里见到了什么?”周秩突然问。
“一些上学时的事。”萧晟云觉得被人洗翅膀毛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选了个更熟悉的题材,对方如果追问下去也有东西说。
“哦。”旁边的人没按常理出牌。
“不过你为什么没有中招?”要知道污染物的体质比人类强很多,
“可能因为我的过去很无聊,没什么让人大喜大悲的回忆。无论是上课还是实验室都一样。像他们这种都是寻找对人类最重要的回忆,我没有”
没有重要的回忆吗?
萧晟云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伤心,这个回答意料之中,因为对方似乎和白开水一样。
可他就是难过,人类不应该是丰富多彩的吗?连他都有被许女士暴打的回忆,重不重要不知道,但足够深刻。
好像一张褪去颜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