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有序进到偏殿,刚刚只有顾辞明和鹤兰之两人的偏殿现在无声地“活”了过来,有了些人气,但不多。
鹤兰之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他背对着顾辞明一动不动躺着。顾辞明坐在床边姿态很是松弛,目光放空落在远处被他弄乱的盲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广印趁着太医还没来的功夫和小和子一起守在殿外,他凝重对着屋内一直看,越看心越沉。
“你说。”
陈广印冷不丁开口,给走神的小和子下吓了一激灵。他抬头低声问道,“什么?”
“这两日你也一直跟在国师身边儿。”陈广印话中有话,“可觉察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小和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陈广印要听什么,他迟疑开口,“这……奴才与国师相处时间也不算长,除了在地牢内瞧着和那祁国太子有些不寻常外,旁的似乎没什么不同。”
陈广印暗暗瞪了小和子一眼,“没问你这个。”
鹤兰之与祁国太子有不寻常那不是明眼的事儿吗,同为一国又有自小的情谊,说他俩没什么关系这才不对呢。
陈广印这次说得明显了些,“我是问国师对陛下,可有没有什么……的地方?”
小和子这回听懂了,他委婉道,“奴才跟着伺候的时候陛下都未曾来过,国师若是有什么话想对陛下说,那也不会当着奴才的面开口。”
陈广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又何尝看不出来鹤兰之对顾辞明没什么旁的心思,只是仍心有不甘。
若是鹤兰之别有心思那还好办,只是若是顾辞明的偏执劲儿上来了,就想要对着鹤兰之胡闹,那真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拗他不过。
“不过。”
陈广印抬眼,见小和子观察顾辞明和鹤兰之的面色古怪,他斟酌着开口道,“奴才倒觉得,国师同陛下有些像。”
陈广印糊涂了,“像?”
这两人长相天差地别,性格更是毫不搭边,像在哪儿?
小和子纠结极了,他憋了半天才说出来,“奴才也说不上来,只是觉着国师同陛下站在一块儿,二位合得不得了。”
顾辞明平日里瞧着总是和旁人不同,鹤兰之也是,与整个天地都格格不入似的。可每每他们出现在一块儿,倒像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了。
陈广印隐隐约约能明白小和子在说什么,但明白也没用,明白了反而叫他更犯愁了。
“行了,少说这些浑话。”陈广印提醒小和子,“往后这些,别随意开口对旁人说。”
这确实很是大逆不道,小和子低头应是,“奴才明白。”
两人在殿门前又等了等,赵太医才被领着提药箱只差小跑着上来。
陈广印连忙上前迎接,“赵太医,可等着您呢。”
赵太医气都没喘匀地直摆手,小和子连忙奉茶,“您快喘口气。”
鹤兰之在床上越蜷缩越紧,饶是顾辞明很不擅长照顾人也能看出来他这是冷。
但是被掐脖子会导致人觉得冷吗?
顾辞明等太医等得有些不耐了,“人呢?”
赵太医立时将茶碗往小和子手中一放,跟着陈广印就往里走。
陈广印不苟言笑走进,“陛下,赵太医到了。”
顾辞明看也没看赵太医一眼,直接意简言赅道,“来看看。”
赵太医开始放药箱拿手帕,又跪着小心翼翼膝行上前,期间顾辞明连往旁边挪一下都不曾,就这么等着。
但也没人敢开口提醒他有些占地方,顾辞明还是头一回心血来潮陪着什么人看诊,赵太医诊脉沉吟半天,顾辞明又开始烦了。
顾辞明的不耐烦从来都十分明显,明显到赵太医甚至不需要抬头,身上也感到来自上方注视的千钧压力。
赵太医在顾辞明的最后一点耐心耗尽前先一步恭敬出声,“贵人的外伤不大严重,只是皮肉娇嫩伤处看着吓人。通常来讲这样的伤不会伤到嗓子,但贵人身子孱弱,这需要进一步再看。”
顾辞明金口终于又开了,“伤到嗓子会如何?”
“那就有些麻烦。”赵太医老实开口,“贵人身子离不得药,嗓子有恙的话,喝药恐怕会变得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