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还需要仔细思考吗?
鹤兰之眉头未解,伸手去把自己的白绫从顾辞明手中拽出来,只是他毕竟看不见,能知道大体方位已属不易,他探过去时顾辞明又故意未躲,鹤兰之温润微凉的指腹就不免擦过了顾辞明指节。
顾辞明微微眯起眼,鹤兰之说他身上热度太高时他还未有什么感觉,如今被他这么一碰,冷热一对比,顾辞明还真觉得鹤兰之滑过的地方滚烫地烧了起来。
这种身体会被除自己外第二个人牵引的滋味很不好,顾辞明心底难以压抑地升起一股烦躁。
不过好在这一小截白绫还是成功被抽了出来,顾辞明垂眼,对上鹤兰之的白绫,“你若是想听到什么我的艳闻轶事的话,恐怕你要失望了。”
莫要说对谁动心,鹤兰之一直以来都只觉得这世间的人和事尽是麻烦。
顾辞明忽然转而提起最开始的话头,“祁国王室血脉单薄,子嗣不丰,朝堂上的残余势力也实在很好料理。”
鹤兰之沉默不语,顾辞明说的是实话。
拢共文宣帝就那么几个孩子,虞少安更是刚一出生就稳稳坐上太子之位,能有什么不好处理的?
“所以,大军不日便能班师回北襄国。”
鹤兰之眼瞧着又变得无奈起来,顾辞明心情好了不少,“国师届时自然也要随朕一同回去,你是朕决意要保下的人,朕自然能护你安然无恙到北襄都城。”
顾辞明低语提醒鹤兰之道,“至于旁的人会成什么样……朕便也不好说了。”
鹤兰之很相信哪天顾辞明被朝臣啰嗦得一不耐烦,随口就让人把虞少安给赐死挂城门,更不要说顾辞明常常看起来都会心情不好的样子。
不过尽管如此,到了此时鹤兰之面上也没什么太过严峻紧迫的感觉,他甚至礼貌开口,“不知可否告诉我,大约何时我们会离开祁国?”
鹤兰之不过随口一说,但这个“我们”在顾辞明看来还是用得过于亲密了,顾辞明觉得鹤兰之这般说实则是有意为之。
于是顾辞明盯了鹤兰之一会儿,等到鹤兰之都不禁有些疑惑,顾辞明才高深莫测开口道,“半月后。”
鹤兰之不由沉下眉眼思忖,这时间其实很紧。最重要的,他不能保证这期间虞少安不再做出什么小动作。
虞少安还以为不论做了什么都会有人帮他护着他,可鹤兰之不是祁王后,且他自问自己也没那个本事能帮虞少安托住他做的一切手脚。
鹤兰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虞少安安然无恙,他在顾辞明眼皮子底下嘴唇紧抿又松开来回几次,终于在顾辞明的好整以暇下不抱希望地开口。
“如果我说太子没有能力掀起任何风浪,可以留他一条性命吗?”
顾辞明惊而奇之,“国师以为朕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吗?”
鹤兰之问了个彼此都知道答案的蠢问题,他叹了口气。
他的确不认为虞少安能动摇顾辞明的庞大帝国分毫,但这话说出来谁信?是该信任他的保证还是虞少安的愚蠢,更何况蠢人还有可能会灵机一动。
看鹤兰之不出声,顾辞明反倒表面上生出了几分耐心,“你很想救虞少安的命。”
鹤兰之也不打算瞒着,因为总归也瞒不过,“嗯。”
或许是龙涎香的暖香熏得鹤兰之实在神志不清,他竟觉得此时顾辞明的声音听起来竟十分沉稳有力。
“这么小的愿望,朕就可以帮你。”
顾辞明带着蛊惑鼓励鹤兰之,“能帮你做到这件事的人就在眼前,你为什么,不对朕说呢?”
顾辞明带来的沉稳的错觉比流星更快地转瞬即逝,鹤兰之抬头定定“看”了顾辞明一会儿,“你想听实话吗?”
顾辞明扬眉,鹤兰之的声音温和却直白干脆,“我给不起你开的价码,而且,你似乎也不知道究竟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顾辞明慢慢开口,“朕还没说想要什么,国师就认定自己给不了了吗?”
“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东西了。”
鹤兰之就站在顾辞明眼前,顾辞明看他却总像观水中花镜中月,总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似的。
鹤兰之接着道,“不管是什么,我都给不了。”
其实鹤兰之并未说错,他只孑然一身而已,什么都没有的人自然什么都给不了,顾辞明也是的确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顾辞明的目光从鹤兰之的白绫上一寸寸下移,他是想要鹤兰之再下什么预言吗?现在似乎也不用。
那条预言经过流言,顺利得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回北襄国,都城暗潮涌动,顾辞明如愿以偿看到了自己所有想看到的场景,暂且不必鹤兰之做更多了。
那他究竟是想要鹤兰之做什么呢?顾辞明的目光落到鹤兰之垂在身侧的手,又回到他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