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这恐怕很不如何,但鹤兰之只是默默片刻后开口,“陛下若是心中已有决断,又何必来试探我。”

    顾辞明若是真想要了一个人的性命,都不比等上一个时辰,只怕那人当场便会血溅三尺,哪里还会发善心去问旁人的意见。

    “而且,朝臣当真是急着上谏要处死虞少安吗?”

    鹤兰之思忖道,“怎么也该是处死我要更着急些。”

    若真心效忠于北襄,效忠于顾辞明,那么听见这样的预言,相信不管是谁第一个念头都是偷偷把他杀了封锁消息。

    “国师睿智。”顾辞明也没反驳,他语气暧昧不明,“只是像国师此等妙人,朕实在舍不得你就这么死了。”

    今日早朝大臣们一反从前在他面前的鹌鹑样,提起这预言时个个急得如同火烧眉毛一般,只差亲自替顾辞明下令把鹤兰之这胆敢搅乱民心的妖孽拉出去当众砍了。

    顾辞明原以为只有以翁仲儒为首的纯臣才会心焦至此,没想到一眼望过去全都是一副不能容忍的样子。

    “有陛下在,我自然不用担心我会有性命之忧。”

    鹤兰之在此事上对顾辞明倒是莫名信任,“没有你授意,无人敢擅自动我。”

    与之相对的,若是没有顾辞明庇佑,其他人的处境的确难办。

    顾辞明和鹤兰之说起话来不用费脑子,他口吻也变得随意许多,“今日早朝朝臣们争执不休,总归不过是如何压制流言稳定人心。好容易有一件不吵得朕头疼的事,偏偏还是要处死朕心头的宝贝。”

    鹤兰之若是常人,此时定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他并非常人,他具备出色的忍耐力,鹤兰之又忍了下来。

    顾辞明回味着开口,“朕当然不愿,见不能勉强朕转圜心意,他们这才退一步,要求杀了虞少安。”

    “国师。”

    顾辞明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步一步慢吞吞走到鹤兰之身侧,他吐息在鹤兰之耳畔,“臣子们一心为了北襄国,冒死谏言也在所不惜,朕实在不能,太过于铁石心肠啊。”

    顾辞明就差把问题明白摆到鹤兰之眼前,虞少安的这条命,想救,还是不想。

    顾辞明这么问,那必然就是有所图了。鹤兰之没有直白回答,而是顺水推舟把问题抛回去,“那么,你是想要我?”

    哪想到顾辞明沉吟思索了很一阵子,伸手拉着鹤兰之的白绫一角无辜道,“不知道。或许国师求求朕,朕一心软,就真放过了你那小竹马呢。”

    鹤兰之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偏生顾辞明还故意挑衅又追问,“如何?”

    鹤兰之在顾辞明难得隐含期盼的目光中缓慢皱起眉,他抬头,对着顾辞明满是不解。

    “顾辞明。”

    鹤兰之清晰念出自己名字的这一瞬间,顾辞明莫名其妙地舌根泛酸。总归鹤兰之也看不到,顾辞明的喉结没有掩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紧接着清冷国师的话汩汩流进顾辞明耳中,“或许你是想念你后宫的那位妃嫔,又或者你当真有断袖之癖,但这些都与我无关。”

    鹤兰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要履行劝谏之责,他并没有食北襄国言官的这一份俸禄。

    他提醒顾辞明道,“如果你有此方面需求,便再纳一位新人入后宫就是。”

    顾辞明的闷笑抑制不住转为大笑,他的笑声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鹤兰之耳边骤然响起。鹤兰之现在的心境简直可以用束手无策这四个字来形容,他对顾辞明当真没有丝毫招架之力,只不过是负面的那种无法招架。

    “朕觉得国师真是很有意思。”顾辞明话中还隐藏着未尽的笑意,“国师莫非是觉着,朕心悦于你?”

    鹤兰之眉头越皱越紧,“我没有这样说。”

    他并没有自恋到觉得顾辞明对他有什么别样的情愫,鹤兰之只是单纯觉得顾辞明作为一个身体健全的成年男子精力无处发泄,于是都对着他闹了出来。

    顾辞明这辈子就没生出过半点与“喜欢”类似的情意,也没有人如此一本正经地在这种事情上劝他。

    鹤兰之高洁到他走在路上,旁人都会担心脚下尘土会污了他的仙气,他竟会主动开口提欢好之事。这倒真有点仙人俯首,主动探身入凡尘的意思了。

    顾辞明全当没听到鹤兰之说什么,他发现鹤兰之比他原本想的还要有意思,“朕还以为国师这样的人,应当视这些为污秽之物,或许会一辈子避之不及呢。”

    鹤兰之平静又坦荡,“不过是人之寻常,没什么值得惊讶,更没什么需要避讳。”

    人都是靠欲望驱使行走在世间,在鹤兰之眼中,这样的欲望与其他世俗的欲望都无甚差别。

    顾辞明更觉新鲜,他没有问过其他人对此事的看法,也就无从得知别人是否也这样想。鹤兰之是第一个这样对他说的人,顾辞明不免看他更心痒。

    “国师这般说。”顾辞明拉扯鹤兰之白绫的手指微微用力,鹤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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