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便是天赐神力,但若是言中了些人不爱听的,那便成了异端邪说,这套说辞鹤兰之从前也经历过,他不惊讶。
鹤兰之随口应声,顾辞明接着道,“有朝臣谏言,先将你杀了,再慢慢平息留言。”
顾辞明故意去观察鹤兰之的脸色,可惜鹤兰之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能让顾辞明看了来寻乐。
鹤兰之细细思忖着抬起头,“这的确是最妥帖的法子。”
甚至也是效率最高的方法,若换作是他,面对自己一心要维护的家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鹤兰之反问道,“所以今日,你是来赐我鸩酒的?”
面前人的镇定出乎顾辞明意料,顾辞明微微低下头,“你不怕?”
鹤兰之答得理智,“我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
鹤兰之并非故意搪塞搪塞顾辞明,他活这二十多年,一直都游离在尘嚣之外,观景看众生都犹如雾中观花,触不真切,也融不进去。
无欲无求吗?这是真仙人还是假菩萨。
顾辞明一时之间竟没办法看出鹤兰之的破绽,但他不相信鹤兰之说的,只要是人就都有求生本能,他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鹤兰之的痛点。
但顾辞明熟悉的皇权压迫没能榨出鹤兰之半分波澜,这让顾辞明觉得很遗憾。
明明这一招从前百试百灵。
“可能要叫国师失望了。”顾辞明遗憾道,“朕的确该赐一杯毒酒,不过却并非赐给国师你。”
鹤兰之似乎知道顾辞明紧接着要说什么,他终于显露出了一点微妙的情绪,顾辞明认为那是怕麻烦又无可奈何。
“朕听了上次国师的劝,觉得贸然前去攻打襄国的确太过仓促。如今一切方才落定,此时再起战事恐劳民伤财。”
鹤兰之不记得自己劝过顾辞明这样的话,这分明是之前朝臣们斗胆劝谏时对顾辞明说的。
“既然不准备攻打襄国,那趁此时机休养生息,处理一下国内杂事更为上佳。”
见鹤兰之提起了些精神,顾辞明反倒不着急了,“要班师回北襄,不好带上太多人,太兴师动众。”
鹤兰之嘴唇不知何时又抿了起来,顾辞明故意道,“朕的意思,留下一部分人手镇守此处,其余的朝臣随朕回都城。至于现下关押的这些前朝余孽——”
“便都杀了,以免朕不在的时候出什么岔子,届时天高皇帝远,朕一时料理不过来。”
顾辞明诚心诚意地对着鹤兰之发问,“国师以为如何?”
鹤兰之面色到现在已经彻底恢复平日里的雪白,他刚要开口,顾辞明就似没看到一般故意打断了又继续道,“朝臣们谏言了好几日,叫朕把前朝余孽都清理干净。”
顾辞明一摊手,显得很是为难,“言之有理,朕实在不好回绝。旁的人或许暂先可以留一留,只是那祁国太子,必然是留不得了。”
顾辞明会说臣子的话不好回绝?分明是故意在这等着鹤兰之呢。
鹤兰之觉得顾辞明这种揣着答案问问题的试探十分幼稚,他哦了一声,“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还来问我做什么呢?”
顾辞明声音款款,“朕怕贸然下旨惹得国师伤心。”
他垂眼扫过鹤兰之袍脚不慎沾到的一点泥点,穿着白衣到地牢那种地方,惹上尘埃也是在所难免。
“毕竟国师瞧着,同那祁国太子,关系甚是亲近的样子。”
“我为臣子他为君,算不得关系亲近。”鹤兰之平静道,“不过自幼相伴一同长大,少不得多些牵挂。”
顾辞明恍然大悟,“原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鹤兰之又不适皱起眉,顾辞明故意曲解他话里的意思。
顾辞明接着兴致勃勃询问,“所以,朝臣建议朕将祁国太子一杀了之,国师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