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又是光线阴森寂静的殿内,又是一模一样的跪姿,又是在等待顾辞明的到来。

    鹤兰之忍不住怀疑自己和顾辞明之间是否有什么孽缘,他其实内心很清楚,对待顾辞明,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可惜事与愿违,他总是不得不与他纠缠在一起。

    这次勤政殿内只有鹤兰之一人,顾辞明还未下朝,鹤兰之猜测史官是想将此事一字不落告回禀了他,现在鹤兰之独自在此等着顾辞明进来。

    上一次鹤兰之都未有何紧张无措之感,这一次便更加没有了。他镇定得不像一个被迫跪在地上的囚徒,倒更像准备执棋对弈一盘平常的棋局。

    鹤兰之根据自己腿的麻木程度来判断自己等了多久,他又一次麻木到刺痛,再到感受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

    他等了大约是有两柱香的时间,顾辞明终于不紧不慢走进。

    顾辞明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史官究竟都说了什么鹤兰之不得而知,不过他也不怎么担心。这只是顾辞明主导的一场戏而已,鹤兰之在这场戏里不过是个钓鱼放线的配角。

    只是在顾辞明一手主导的好戏里,他这个配角要如何行事,就不能听他自己的了。

    “国师,怎么就跪在地上?”

    鹤兰之能感觉到顾辞明就停在他身后,他原先安静垂着的头抬了起来,“明知故问。”

    顾辞明自上向下欣赏了一下眼前跪着的人,抛开种种不谈,鹤兰之的确是美的。尤其是顾辞明还见过鹤兰之不蒙着双眼的脸,这导致他现在每次再看到鹤兰之的白绫,都觉得它很碍事。

    鹤兰之每次跪在地上时鬓发都巧合地略显凌乱,散落的几绺发丝看起来很柔软,让顾辞明莫名想起白绫自他指尖滑落下去的凉滑。

    “看来是奴才们伺候得不够好。”顾辞明从鹤兰之纯白的衣角旁走过,“国师今日火气真是大。”

    鹤兰之其实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心平气和,直到顾辞明轻飘飘地调侃了这么一句。

    “陛下很爱把自己的不上心和过错推到无辜旁人的头上。”鹤兰之看着整个人更冷了,“我还以为是你授意如此。”

    顾辞明的声音听着没有丝毫不悦,“嗯——朕没有授意过任何。”

    “哦。”鹤兰之讽刺了一句,“难怪如此。”

    君王未曾交代暗示过任何话,臣下们做事自然就不会有顾忌。尽管这个预言是顾辞明让鹤兰之做出,可不把这个预言放在心上的人也是他。

    “国师,这是在怪朕了?”

    鹤兰之呼吸清浅,看起来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怎么会?”

    “草民并无此意。”

    鹤兰之人瞧着羸弱话听着也顺从,但顾辞明就是感觉出了他的口不对心。顾辞明起了点好奇,鹤兰之无论何时,腰都挺得这么直吗。

    “鹤兰之,你一向都以这幅面貌面对所有人吗?”

    顾辞明像是个难得见了个新鲜玩意儿的小孩子,他在鹤兰之面前半蹲下身,两人勉勉强强达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鹤兰之蹙眉,顾辞明歪了下头,盯着鹤兰之被白绫紧缚的双眼。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想要把你这份平淡弄坏。”

    鹤兰之的面色冷得可以,但偏偏紧贴着他的人是顾辞明,是这世间最不会看人眼色的人。顾辞明苦恼道,“怎么办,国师好像对朕生气了。”

    鹤兰之隐忍开口,“我没有。”

    “没关系。”顾辞明忽然变得格外温柔起来,“叫国师不高兴,那便是朕的不是。”

    鹤兰之没有回应,他等着顾辞明自顾自把话接着说下去。

    果然顾辞明很快就站起身,苦恼思索道,“既如此,朕便哄哄国师吧,如何?”

    顾辞明居高临下伸手到到鹤兰之身前,龙衮?长袖垂落,似有若无拂过鹤兰之的手背,他下意识瞬间把手指蜷紧。

    顾辞明懒散张张手,“国师?”

    鹤兰之深吸口气,“不必了,多谢陛下,我自己可……”

    顾辞明的装模作样只能持续这么一丁点儿的时间,他不耐烦地微微俯身,直接抓住他的手,稍一用力把人拽了起来。

    鹤兰之毫无准备地踉跄站起身,但他双腿没力气,顾辞明的力道一放松,他就无力要向一旁摔去。

    鹤兰之冷不丁一被拉着站起来,面色和唇色都变得苍白,他身上也软腿上也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顾辞明就这样面无表情看着他踉跄试图支撑起自己,但最终还是无力摇晃着摔了下去。不过顾辞明的手臂还并没有收回,鹤兰之凭本能抓住顾辞明的小臂勉强稳住了自己。

    鹤兰之浑身都在颤抖,抓着他小臂的手在抖,腿也在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这大概是两人挨着距离最近的一次,应该也是顾辞明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和旁人产生如此亲密的姿态。顾辞明诡异地闻到了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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