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看着骇人又可怜。他的血腥味儿散到空中便和猎物的混在了一起,叫人分辨不出来他究竟伤得有多重。正德帝愿意对任何人露出笑脸,却唯独吝啬于看顾辞明一眼。
顾辞明当众对大皇子认错后便被勒令提前回宫闭门思过,陈内官替他上药时自己都觉着疼,可顾辞明都没什么反应。
陈内官怕他会伤心,小心翼翼地试图宽慰他,顾辞明的表现却冷静得过分。
“没有猎到任何一个猎物,还受了伤见血,这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现下我被罚回宫,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顾辞明疑惑看着陈内官满脸的难过,“你在替我抱不平吗?为什么。”
顾辞明不在意别人,也不在意自己,他更并非全然无计划地入局。为了把其他人拉下水,他不惜舍出自己的性命,仿佛那是什么不值钱随时可以抛弃的东西。
鹤兰之无法理解,“虎毒不食子……这毕竟也是他亲生的孩子。”
这一切在鹤兰之看来都很诡异,正德帝听着已经不仅仅是不爱顾辞明,更像是对顾辞明恨之入骨。
陈内官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避而不答,“陛下对所有人的性命都不尊敬,但或许这并非他故意,只是习惯如此。”
鹤兰之的反应像是体谅,他反过来宽慰了陈内官一下,“内官不必过于挂怀,都过去了。”
陈内官不敢说一切都已经过去,因为顾辞明现在看着也没有变成一个正常人。
陈内官只是干巴巴道,“贵人,还想知道些什么吗?”
鹤兰之温和道,“内官愿意同我讲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
陈内官刚刚想要在心底轻吁,就听鹤兰之紧接着又开口道,“只是还想请陈内官替我请示一下。”
陈内官的心都没放下去一半就又提了起来,“贵人请说?”
鹤兰之思量道,“我今日,忽然有了个新的预言。”
陈内官冷不丁听见这话,说不吃惊那是不可能的,他一时间无措起来,“这,您,是何预言?”
“我从前预言,通常都是在摘星楼下谕。”鹤兰之慢慢道,“所以我想明日去一下摘星楼,若陛下同意,可能要劳您再同我走一趟了。”
鹤兰之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有些许歉疚,这歉疚是真的,他不太擅长麻烦旁人陪自己做什么。可是现在顾辞明也不会放他自己去做什么,与其换个人跟着自己,鹤兰之宁可这个监视的人是陈内官。
陈内官在此事上理智又全然回归,他很是谨慎,“不知这预言是……”
鹤兰之语气淡淡地说出石破天惊的话,“这个预言的内容,陛下也清楚。”
陈内官想起顾辞明和鹤兰之单独待在这里的那不到一个时辰,他心下五味杂陈,“那还请贵人稍作等候,奴才去问过,就派人来回禀您。”
鹤兰之客气道谢,陈内官匆匆转身离去。
屋内再次回归一片安静,鹤兰之在回忆刚刚陈内官的话。
“既怕,又厌恶?”
鹤兰之略带疑惑,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人惧怕一个婴孩呢,难道是顾辞明天生面貌有疾?
鹤兰之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有什么“暴君恶面獠牙,不堪入目”的传言。说顾辞明杀伐气重,如凶神降世的倒是很多。
顾辞明长什么样子鹤兰之不得而知,预言的画面也只能‘看’到大体,细节都是模糊不清。
身体没有残疾,脸也应是无碍,那为何会叫人害怕?正德帝对自己的儿子如此讳莫如深,陈内官屡屡提到此也是避而不谈,忌讳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难产致生母死去吗。
鹤兰之无意识捏紧自己手指又松开,他心底隐约有个猜测,但不敢真的说出来。
传说有种婴孩是带凶煞之气投胎成人,杀戾过重六亲都难以承受,尚在母亲腹中时便克双亲。这样的孩子,往往不能够在母腹中留到足月出世,其母会因身体再难负担而离世。
可这个孩子,却是能够在母亲死后顺利降生。只是这样的话,出生方式便显得极为诡异与血腥了。
鹤兰之记得,这样的婴孩都叫棺材子。
只是不知顾辞明,是否也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