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父母满溢的爱降生在祁国。

    相互扶持,能扶得了多久,鹤兰之不知道。不过现在虞少安的意思很明显,想来这几日在地牢里,他也受不住了。

    鹤兰之如今自身难保,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顾辞明提及虞少安保他一条命,祁国太子的身份毕竟特殊。

    而且顾辞明……鹤兰之实在不清楚,以这个人的心思,若他真提及虞少安,顾辞明会作何反应。

    毕竟顾辞明现在看起来,就在等着他开口提要求。

    鹤兰之与往常一般无二慢慢用膳,只是他原本胃口就不大,现在有些心不在焉,吃了几口便饱了。实在吃不下,他也不想勉强自己,于是他朝门外轻声唤道,“小福子?”

    小福子原本在门外和守卫们站在一起就胆战心惊,一听屋内有动静忙不迭就进去了,“贵人,我给您收。”

    小福子欣喜于自己终于有点事干,而且很快就可以逃离这个让他时刻觉得小命不保的地方。鹤兰之坐在一旁安静得像个没有生命的神像,小福子收着忍不住小声嘟囔,“您吃得太少了。”

    鹤兰之都还未来得及接小福子的话,就听外边廊下齐刷刷地一阵,“恭迎陛下。”

    鹤兰之一怔,顾辞明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小福子手一哆嗦,碗里的汤汁洒出去了点,他慌得连忙跪下请罪,“见过陛下,求陛下恕罪。”

    小福子哆哆嗦嗦跪得像个鹌鹑,顾辞明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脸旁走过去,黑靴上的金线刺得他不敢睁眼。陈内官伴驾顾辞明左右,他耷拉着眼皮往下扫过小福子,拂尘一甩示意小福子到后边儿待着去。

    跟随顾辞明的皇帝亲卫在外头黑压压站了一片,把本就密不透风的后殿遮得更加不见天日。黑云滚滚,闷雷声隐隐传入耳中,夏日的第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顾辞明站在桌旁,随意看了看桌上几乎未怎么动过的饭菜,和不小心碰得歪倒在桌上的碗。

    “怎么,不合胃口?”

    鹤兰之休养了几日,唇瓣恢复成淡淡的粉色,顾辞明随意开口,“看来是厨子做的饭菜不好,叫国师不满意。”

    “与旁人都无关。”

    鹤兰之心底有些微妙,小福子今日刚刚带了枚玉佩进来,转眼顾辞明也跟着来了,他停顿片刻开口,“是我自己吃不下。”

    陈内官妥帖将桌上零落的碗碟都收入食盒内,连被汤汁弄脏的桌角都擦得干干净净。

    顾辞明推过一杯陈内官准备的热茶到鹤兰之手边,面上神情似笑非笑,“话虽如此,可让国师饿着肚子便就是厨子的不是。依朕来看,还是杀了的好。”

    鹤兰之脸色渐沉,屋内下人都随陈内官如潮水一般无声息退下。见过了鹤兰之的脸,顾辞明现在看着鹤兰之脸上的白绫只觉碍眼。

    顾辞明俯下身仔细地盯着鹤兰之,透过白绫模糊地看他的双眼,“国师,你说呢?”

    顾辞明体温偏高,鹤兰之不大适应来自他身上的热度,因此偏开了头。

    “你明知道这不是御厨的错。”

    顾辞明身形未动,只是掐住鹤兰之的脸迫使他转向自己,“看来国师不大喜欢与朕寒暄,朕真是伤心。这几日,朕心中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国师。”

    鹤兰之挣动了一下,但显然挣脱不开顾辞明的束缚,只能顺着这个姿势仰起头。

    从顾辞明的角度往下看,可以一眼看到鹤兰之纤细脆弱的脖颈,和被迫暴露在他眼底精致小巧的喉结。

    顾辞明甚至是在欣赏鹤兰之隐忍的表情,他从没有在手中捏紧过如此美丽又易碎的东西,像是一个上好的瓷器。这么一个该被供起来摆在香案上的瓷人现在到了他手里,让顾辞明无法遏制地很想把这瓷器给弄坏。

    鹤兰之信顾辞明的话不如信鬼,他很忍受不了这个姿势,抬手去推顾辞明的手腕,“松开。”

    顾辞明眼神冷下来,“国师真是很不听话。”

    他并没有松手,而是换上了一副好奇的表情,尽管鹤兰之根本看不到他面上的情绪变化,“国师与那小太监似乎很是亲近的样子。”

    鹤兰之抵住顾辞明手腕的手没有放松,顾辞明看着他一直蹙起的眉。

    “你们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让朕也听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