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暮春温柔的目光是播放回忆的留影机,“为什么这么叫我?”
“你没发现,我们越来越像了吗?”
我沉默了。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暮春说。
“……”
“不过有一点,我们不像。”
“什么?”我抬眼看她。
“你比我聪明。”暮春笑着说。
“是你太愚蠢。”
“我把我的名字给你,不好吗?”
“谁要你的名字。”我说,“难听。”
暮春反驳道:“期盼春天。我名字的意思,多好啊,我妈说我差点就生在春天了。”
“春天生机勃勃的,你不喜欢?”
“喜欢。”
“不要总是口是心非。”暮春挑了挑眉。
暮春的孩子按着计划做了手术,医生说再晚些,暮春也会有危险。
她养好身体后决定外出打工,婆婆带着孩子回老家上学。
“我想新的生活要开始了。”暮春满眼喜悦。
她说只要像母亲一样努力,就能给自己和孩子好的生活,她干劲十足,不眠不休。
但希望是虚无的,意外是突然的。烈阳下,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接起来的电话,如坠冰窖。
“你快回来吧,你们家出事了。”
“怎么了。”
“你们家人都没了。”
邻居说,她的婆婆因为地界跟人吵架,那个男人精神不正常半夜抄着刀,冲进他们家,趁着睡觉,杀了人。
人都没了,连同四岁的孩子。
暮春赶回来时,孩子被同村的人安放在草席里,盖着白布,血肉模糊。
暮春疯了。
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的孩子,只是抱着他无助的呐喊,最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醒来时,便神志不清了。
“遇到这么大的事,也是个可怜人。”
同村的人都在讨论,暮春出现在很多地方,最久待的地方是埋葬孩子的墓地。没人告诉过暮春孩子埋在哪里,毕竟她早就疯了。
但她知道她要去哪里。
“血脉连心啊。”一个女人看着暮春的样子,同情道。
“你不知道,血肉模糊啊,那孩子我都不敢看,换谁不疯啊。”
“你说她那个婆婆,明明知道他脑子有问题,就一米让就让了。”
“这谁知道,她婆婆也不善茬啊。”
“就是可怜她这么年轻。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这家人的,老公不争气,孩子也没了,自己也……”
“听说,当初她爸妈就不同意。”
……
我抱住自己的头,痛苦撕心裂肺。
“暮春。”我听见暮春的声音,她在呼喊我,她看起来正常极了。
好似疯的是我。
“这是我要找回来的记忆吗?”我痛苦地问道,“然后呢?为什么你会死掉。”
暮春抚上我的脸,眼睛里盛满了泪:“因为我报仇了,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报仇?”
“我杀了那个男人,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她哽咽地说道,“我没办法,我日日夜夜都能梦见我的孩子,梦见他啼哭,梦见他说害怕,我每天都在惊醒。某天我突然清醒了,我想是我的孩子让我为他报仇,我找了把最快的刀,像他杀我的孩子一样,杀了他。”
她的手在颤抖,“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杀人,我手上的血洗不干净,我该去赎罪,该去找我的孩子。”
“暮春……”我将脸埋在她的掌心,颤抖着流泪,“暮春,不要。”
明明我看着她长大,她却更像个大人。我一直在挽留,无论是父母、丈夫、儿子还是我自己。
我抓紧她,抱住她的身体,好像这样她就不会离开。
暮春轻轻抚摸着我的背,亲吻我的额头:“你相信死后,人的灵魂吗?”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哽咽着,“我不相信,我只相信□□,物质还有可以触摸到的一切。”
“可你是什么呢?”暮春摸着我的脸,让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我的灵魂啊。”
她伸出手腕,一道很长的疤,和我的一样。
“我的伤口在流血,而你的伤口早已愈合。”她看着我,认真的教导我,“你是我的灵魂,我不会离开你。”
“可我没办法,这样……”我禁锢着她,她是可以触摸的,“我不是要来救你的吗?我不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吗?”
“命运,命运是不可以更改的。”她说。
我全身失去了力气,“所以,我们要就此分离吗?”
“是。”她说,“你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