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人。
吹着夜风,暮春已不同我记忆的模样,她化着淡妆,只是撑着头,浅浅的笑。
“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们像朋友一样交流。
“两个月前。”暮春提起她的男朋友,目光温柔,“我们在选修课上认识的,你不知道,一百多人的教室有多闷,教室还没有空调。”
她好像回到了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讲起话来不着边际,滔滔不绝。
“然后呢?”我耐心地听着她讲,其实我们仍有许多欲言又止。
“然后啊——然后,他刚好坐在我的身边,其实第一眼我就觉得他挺好看的。”
“一般。”我回答道,我觉得暮春应该配更好的人。
“……”
我道:“好看,然后呢?”
暮春笑了笑继续说:“然后他主动加了我的微信。”
“然后就聊上了?”
“嗯,有一天下雨,我没带伞,他正在睡觉,我发消息给他,他立马就过来了。”暮春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其实还有很多。”
“那是你表白还是他表白?”
暮春脸有些红,“我提的,他表白的,他说表白这事要男孩子来。”
“那天他捧着一束花,来跟我说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暮春。”
“嗯?”
“祝你恋爱开心。”
“谢谢。”
我双手撑在地上,身体靠后,感受着凉风吹拂我的脸。
“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
“跟你爸妈说了吗?”
“没说。”
我看向她,她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要紧张。”
暮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说:“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们说要我嫁近一些。”
我实在难以给暮春建议,“不想那么多,先谈得开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暮春点了点头。其实她是个极其固执的人,我的劝说她不会听。
“你的伤是怎么好的?”暮春的声音缓缓在我耳边响起,连同那些虚浮的记忆让我心脏狂跳。
我皱了一下眉,假装没明白:“什么?”
“我们上一次见面的夜晚,你倒在我的怀里。你的手腕全是鲜血,你忘了吗?”暮春说,“但很奇怪,最后是我昏过去了,我妈说是我低血糖犯了,我不相信。”
“我也不清楚,但我脑海中有你的记忆。”
暮春无语看了我一眼,“你当然会有我的记忆,我们从小就认识好吗?”
我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看到了一个疯女人。”
“疯女人?”
“嗯,我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些记忆?”
“不奇怪啊,你都说你是我召唤的。”她俏皮地说道。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你等会儿住哪里?”
“不知道,可能一阵风就把我吹散了。”我开玩笑道。
“你能不能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好。”
“其实许久不见,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暮春是个念旧心软的人,“我很想你。”
“我也是。”
我送暮春回宿舍,脑海中悬着那个男人的脸,孩子、女人还有暮春的死讯在我脑海中编织。
我是听到暮春的死讯才遇见她的,我能回想起来的只有门外的交谈,听到暮春死于自杀,眼前这个人怎么会死于自杀?我落步于暮春。
上天赐予了人类宝贵的情绪,也是人类杀死自己的工具,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饱受情绪折磨的人类,像被困在笼子里受伤的动物,还要承受同类的目光,尖锐的、同情的抑或是惋惜的,他们是否还有多余的力量去承受这些,同情是否也会化成尖锐的刀具,我不知道,我不关心这些,我只关心暮春。
倘若我是另一个暮春,是否能够预知暮春的未来,能否让她活下去。但我又想命运既定的轨道可靠我一人之力抵挡,即使我告诉暮春,她真的能够躲过命运之神吗?如果那些是她命运的必然,如果她真的撑不下去想要离开,我还能自私的祈求她活下去吗?
校园里的电动车在争前恐后,灯光在晃我的眼,喇叭声刺激着我的耳朵,瞬间我拉过暮春,车却直直撞向我,我重重倒在地上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