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来,跟暮春坐在门槛上吃饭,说实话这个已经掉色的木质门槛,我都害怕两个人给它坐塌。
“妈妈说九月份送我去学校。”暮春说。
“你想去吗?”
“我不知道。”学校就在麦场旁边,红砖盖的教室,水泥铺的操场,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圆形花坛,里面有水有假山。
“有些害怕是吗。”
暮春看了我一眼,又低着头,我以为她会天不怕地不怕。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说出这句话我把自己吓了一跳,我都不确定能在这里待多久,竟敢说出这种话。
“好。”暮春这样说,眼睛却没有透露高兴,她将碗拿回去给母亲洗。我站了起来,门槛坐的屁股有些疼。
暮春跟着我,说要带我摘李子,李子树就在土房的侧后方,不过这个角落一般没人来,我也没注意过。挤在犄角旮旯的树,枝繁叶茂,硕果累累,暮春太矮够不到,让我摘了两颗给她,我们就坐在树下吃,两三颗酸的牙疼,这个李子过两天才完全熟透。
“暮春。”
“嗯。”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你会难过吗?”我想先给暮春做预防,以防万一。
“会吧,如果你回你原来的世界,我会替你高兴。”
暮春语气天真,夹杂着一些难过,我向后靠在墙上,记忆虚浮如水中泡沫,世界斗转星移。
恍惚间,我看见小小的暮春站在母亲旁边,她正在打着电话,暮春眼睛满是那个小小的手机。
“给你爸打个招呼。”母亲将手机递给暮春。
暮春有些紧张,轻声的说:“爸。”
母亲教暮春说“想你。”,暮春的脸染上杏红色,怎么教也不说出来。
一阵狂风吹来,天空变得灰白,暮春的脸满是狰狞,和母亲在激烈的争吵。
“暮春,你必须去!”
“暮春,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跟那个男人跑了,这辈子就别认我这个妈!”
吵架声越来越大,外面雷声轰鸣,大雨倾盆,我看见母亲抱着湿透的暮春,茫然无措的抚慰。
“暮春,别害怕,妈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