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而后,望向粼粼江面,若无其事地塞进她手里,“你尝尝。”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果子,再看看秦衍,想来滋味并不好受,只是却不知是涩是苦……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咬了一口,仔细咂品几下,却什么味儿都尝不出,登时便哭丧起脸来。
谁知一抬头,却见秦衍眼风飘了过来,轻轻扬了扬唇角。
“笨。”
……
尹逸倏地睁开眼,腾一下从床上坐起。
秦衍儿时虽傲,却也算得上通人情,究竟怎的长成了这副近畜似讨人嫌恶的性子?
翌日。
未及卯时,天色尚沉,院里便隐隐约约响起了动静。
尹逸躺在榻上,睁眼到天亮。螺纹叶的劲头远超出她意料,她肠子都悔青了,脑袋里更是一团浆糊。
听到动静,她昏昏沉沉地从床榻上翻身坐起,身子前所未有的沉,像是肉身坐了起来,可魂儿还悠悠躺在床上,勾着一抹微弱的神思,让人不自觉想往榻上倒。
尹逸一脸郁闷,她怎就想不开的非要还回去?
从小到大,她在秦衍手里没栽过百次,也有数十次,和秦衍较劲儿,她得过几时好?
怎的就能忘了对付秦衍最好的方式是不搭理他?
尹逸幽幽叹了一声,现在说这些却都已晚了。
她撑着身子,推开门,一瞧,院里提剑狂舞的身影竟当真是秦衍,不由微微怔了怔。
此刻,月影尚落在树梢上,周遭泛着初秋的潮气,已渐渐有些寒意,院里廊檐上悬着的纱灯轻晃,小径两旁的石灯幢,萤着柔和而昏黄的光,将庭下映得通明。
秦衍一袭劲装,袖口腰身紧束,显得整个人愈发昂藏挺拔,他神色专注,一招一式间卷动风刃,挥剑劈刺时,耳边尽是凌厉风声。
冷风卷到尹逸身侧,顺着襟口蹿上了后脊梁,尹逸兀地打了个寒颤。
瞧秦衍的精神头,倒不似一夜未眠的样子。
尹逸摩挲了下胳膊,转身回房,心中愈发苦闷,早知如此,她又何必当初……
“站住。”
尹逸回过头,眉头皱了皱,“眼下还未到侍奉的时辰……”
秦衍收势,目光倏地落向尹逸,带着不容回绝的气势,“接剑。”
尹逸愣了一下,可她不会使剑啊,她刚张了张嘴,眼前就忽地闪过一道白光,长剑被月光一晃,无端溢出几分寒气。
是开了刃的兵器。
尹逸眸光闪了闪,几乎没有思索,抬手接住,一把握上剑柄,血液里好似有什么声音在叫嚣嘶吼……
“横剑,格挡。”
秦衍神色凛然,挥剑劈来,微沉的嗓音先剑气一步传来,尹逸神思一凝,双手持剑,紧握住剑柄高举过眉眼。
铿锵一声。
剑身相撞,发出锋利又刺耳的铮铮之声。
对峙的一瞬,二人眉眼逼近,四目相对间,秦衍幽深眼池中极快而过一丝浅笑。
尹逸心头涌动起一阵快意,阿翁从不让她碰刀碰刃,她竟不知剑握在手中,会教人如此心神激荡,连指尖都在轻颤。
可没过一息,她便笑不出来了。
秦衍侧身一跃,挥剑劈刺,招招迅猛,尹逸几次险些被他刺穿了腰腹,不由地绷紧了神经,连挡带躲,狼狈逃窜到庭院宽阔地带,瞬间拉开距离,这才得以喘息片刻。
秦衍却又不知发了什么疯,剑刃不留星点情面,一剑接着一剑往她身上招呼。
没半刻,她身上外袍已尽数被砍条状,显出单薄里衣。
尹逸低头一看,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在秦衍挥过下一道剑势时,心底一横,哐当一声,一把扔开了手中剑,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梗着脖子迎了上去,咬牙切齿:“来啊!砍死我!”
秦衍眉尾细微一挑,剑锋缓缓停在尹逸脖颈前一寸,他目光微动,似乎对尹逸眼下的装束极为满意,唇边轻轻勾了一下,腕口微动,随手挽了一个剑花,缓缓收了剑。
“将衣裳换了,套马,去城郊靶场。”
言罢,提步往卧房去。
她低头一看,身上才换不久的衣裳被撕的像极了抹布条,再一抬眼见他漫不经心的悠然模样,恨不能视线化作冷焰,直接把秦衍烧成灰!
这可是潘嘉大哥的衣裳!被毁成这般模样,她如何跟潘叔交待!
尹逸回房,砰一声关上房门,从包袱里抖出那身绣了金线十两一身的霜白锦袍,一脸嫌恶地往身上套。
该死的疯狗!
被他救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府门前。
秦衍长身玉立在门阶之上,神色淡然,眉眼间却似染着两分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