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瞪大眼睛——林斐·温莱左边脸颊靠下的位置竟然是一块非常大的伤疤,那种淡紫色的、狰狞虬结、时不时会渗血的疤痕,常常在劣等雄虫身上出现。
维克多好像这时候才重新想起林斐的身份——他确实是一只劣等雄虫,即便他如此美丽又如此温和。
维克多简直有些不忍看那块伤疤了。他对劣等雄虫并不陌生,甚至于他曾经还亲手了结过不少狂暴的劣等雄虫,几乎每一个被他了结的劣等雄虫身上都有这样的伤疤。然而,然而这样丑陋的、代表着低等杂种的疤痕,出现在林斐·温莱的脸上时,那种夸张到畸形的鲜明对比,实在让人骇然。
林斐·温莱轻声细语地回复维克多:“疤痕好像要渗血了,我感觉它在发烫发热,谢谢你帮我叫医护人员。”
“不……”维克多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他才说:“请您赶快回到病床上吧,您的身体非常虚弱。”
林斐·温莱回到了床上,医护人员也赶到了,在医护人员照护林斐·温莱时,维克多勉强整理好心情,而后,他将一些必需要告知的内容告知了林斐·温莱,这些东西简而言之只有一个意思:请林斐·温莱长久地住在疗养院接受治疗。维克多现在完全能理解这件事了,毕竟林斐·温莱看上去那么病弱。
不过,顿了一顿,维克多又补充了一些内容,主要是在表述时竭力撇清了这座疗养院和卡奥菲斯的关系,言谈间也多次表示:“在处理扰乱社会秩序的雄虫时,不小心误伤了林斐·温莱先生,这一切都是官方补偿。”
林斐听了却笑了:“官方才不会给劣雄补偿。”
维克多一拍脑袋,心里大叫:维克多啊维克多,你聪明了一世,怎么偏偏现在犯蠢搞了个这么蠢的理由,不能因为林斐·温莱长得像雌虫就真把他当普通虫族看啊。
林斐·温莱看向维克多,十分贴心地说:“这一切是出自维德·卡奥菲斯先生的授意吧?请你转告他,我绝对不会去打扰他,即便是在离开疗养院后。”
林斐·温莱又说:“我不会继续住在疗养院,不过……”
他抿了一下唇:“可以把……补偿费……直接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我吗?”林斐心知肚明,其实根本没有补偿费这件事,甚至于让他在疗养院治疗估计也是维德自己想出来的。
林斐很恶毒地揣测,维德是怕他又去纠缠他,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把他困在这里吧?这倒确实挺有维德的风格,体面、温和又绝情。
他说这些话,大着胆子要讹对方一笔,也是仗着维德一向的“体面”。可话又说回来,毕竟是对方先提出来“赔偿”的,林斐想维德不会不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喜欢顺杆子往上爬的家伙。
维克多有点慌神了,不过精英的素质还能勉强支持他睁眼说瞎话,他沉思了几秒:“抱歉啊,是这样的,林斐·温莱先生,你目前不能在外界露面。”
迎上林斐·温莱懵懂的目光,维克多解释:“林斐·温莱先生,你恐怕还不清楚,任何接近王虫虫卵的不明人物……譬如劣等雄虫,都是要被秘密地……”维克多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林斐·温莱时,某些平常习以为常的词汇反而说不出口了,他略过那些对一只劣等雄虫来说完全称得上残忍的词汇,继续说:
“当然维德少将并不赞同这件事,可是明面上,就在三天前,他在郊区医院解决了一只与王虫虫卵距离过近的劣等雄虫。”
“所以我们需要您保持低调地待一段时间,待在疗养院是最好的选择。”
林斐想到那天的事,仍有些心有余悸:“那天,我对面的那只雄虫他是被杀死了吗?”
维克多说:“他没有死,不过也被囚禁了。”
林斐奇怪:“为什么?”
维克多抓了抓头发,眼神飘移:“……那只雄虫曾当众虐杀了一只无辜的劣等雄虫,维德少将对这件事非常不满。”
林斐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维克多继续劝说林斐留在疗养院,可林斐却坚持:“我绝对不会纠缠你们,想要保持低调,我可以待在家里不出门,几个月不出门,一年不出门都可以,不会有人在外面看到我,不过你们要把补偿费给我。”
维克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在他垂眸凝思的时刻,林斐观察着维克多,突然,他眼神微顿,他的目光落到了维克多的领口上,明明之前那只领口夹一直安安稳稳躺在维克多衣领上,可林斐却觉得自己直到现在才发现它的存在,一只低调的暗色领口夹。
林斐目光又上移,雄虫耳边挂了一只黑色耳机。
林斐朝维克多的领口伸出手,维克多惊讶地看向林斐的动作,刚要说话,林斐另一只手做出噤声的手势,维克多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真的听话地闭上了嘴。
林斐把领口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然而这似乎真的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领口夹。
林斐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