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重楼
    —

    狩猎之地选在京城就近的远山苑,此次春猎是以祈求这年风调雨顺为主,底下人也能趁此结交,更有家中有未曾婚配子女的,更是盼着能借此觅得良缘,因此无论小辈们对此次春猎有兴致与否大多都来了。

    开春回暖,正是出去玩的好时候。

    头回出京城,要在那边小住半月,沈珂去前夜里到迟清晚处看他。

    也是毫不意外的,沈珂半脚刚踏进门里面前就掀起一阵风来,放眼望去院里十一二个侍女小厮在下头脚不沾地抬炉子搬木箱。

    雀云绷着张脸严肃地站在台阶上左手提张长到拖地的卷轴,右手握毛笔杆边点数收拾好的货物边在上头勾画。

    他再次抬头才瞥见已经走到他面前的沈珂新奇道:“我昨夜就听见你们这边吆喝着收拾东西,还没结束?”

    “是。”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的雀云甩了甩方才手滑被毛笔戳出个洞来的纸,刚想行礼就被沈珂熟练地拦下。

    抬起头来雀云垂眸正紧张该接什么话听起来自然点,就听沈珂问道:“我来找迟清晚,你们家王爷在里面吧。”

    “……是。”雀云微微弓身低头道。

    低头听见门关合的声音,他才敢抬起头看窗纸后的背影出神,直到身旁有侍女来问他东西该放在哪时他才恍然回神,举起手中的卷轴接着指挥下头的人。

    ——

    进了屋打开门,沈珂迎面撞进迟清晚的眼里,他绷直嘴角直勾勾地盯着沈珂,但又像在看沈珂的身后,沈珂顺着他的目光向自己的身后看去,只能看见雀云的背影。

    她以为迟清晚又在犯病,于是道:“人给你干活呢看人家干什么。”

    迟清晚避而不答,微微侧头微笑将目光放轻落在了她身上道:“没事,明早出发,娘子可备好随行行装?”

    沈珂朝他摆摆手道:“谁像你这跟蚂蚁搬家一样,早准备好了。”

    “嗯。”迟清晚轻轻点头道,“简装出行最好,轻巧,那也不怕缺什么。”

    沈珂看向院中奇怪道:“那你这是?”

    “本王自小娇生惯养。”迟清晚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用不惯府外之物。”

    此人真是熏香把自己的脸皮熏厚了吧。沈珂无奈地笑了笑。

    “秋叶呢?”迟清晚意有所指地转头看向她道。

    他这话问得突然,沈珂反应过来后道:“啊,雀云和你说了。秋叶她没什么。”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出府去的次数多了,且她得知此次要去狩猎时兴致不似往日那般高,沈珂虽告诉自己可能是秋叶长大了变稳重了,但心中依旧隐隐不安着。

    今日秋叶又出去了,灵川妹妹病了她要回去照看,沈珂自己待在屋里绣生辰礼,越想越郁闷得不行,甚至都开始理解为什么自己青春期的时候妈妈对自己行为那么敏感。

    回过神来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起身马上想到来迟清晚这边聊聊天。

    迟清晚笑收回几分,他冷冷道:“府中事宜有时不需雀云说我也是能知道得。”

    “是我叫他做这种事,你也不用在这阴阳怪气我。”沈珂想起自己调查了仇春的事也十分后悔,更不想因为这种事连累旁人。

    谁知迟清晚道:“我并非怪你,只是此事之后娘子当先告知我不是?毕竟你我也是夫妻。”

    沈珂下意识想反驳他们不过是假夫妻,但转念一想假夫妻也是有夫妻之名,自己前些日子还说自己和他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呢,于是“哦”了声也没反驳。

    ——

    待晌午,沈珂聊得尽兴而归,路过院子时见到雀云还打了个招呼。

    看到沈珂向自己招手时雀云微微勾起嘴角向她微微点头,但在转头看向王爷所在的房门时皱起了眉头。

    待他进到屋中站在迟清晚面前,迟清晚不着急说话也并不看他,淡淡地抿了口热茶。

    空气仿佛凝结了,香炉里的青烟仿佛滞留在炉顶,雀云不动声色地跪了下来,不敢抬头看人。

    雀鹤兄弟自小与王爷一同长大,除在别人面前做样子外从未行过如此大礼。

    迟清晚这才正眼低头看他,半晌轻声道:“我不必说,你心中自有数。这几日我将鹤飞调出府做事,你做完手头事也跟着去,此次狩猎你们不必跟着。”

    容不得雀云拒绝,他只能沉默地磕了个头应是。

    ——

    京城郊外近河畔人家,草屋虽简陋但收拾得干净,竹栅栏围起的院子里少年利落得三下五除二扫净了院子里多余的灰土。

    仇春归置好手头的东西,直起身子向坐在远处河边石上的背影。

    早春日头好,秋叶被河面蜿蜒的光照得眯起眼,她出神地望向河对岸边跑过的野兔。

    “在想什么?”

    背后传来仇春的声音,秋叶回头看了眼他又转回身子继续看那只野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