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沈镂玉。
同年四月底,因重伤卧床在家中修养的玉春山,从不慎说漏嘴的母亲那得知了被隐瞒的真相。
“梅溪她是被绑走的,你们竟瞒我?”玉春山拖着留下终身残疾的瘸腿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冲座上二老喊道,“她竟不是自愿,她该过得多苦!”
他捶地痛哭,发髻尽散,全然不顾父母不顾礼义廉耻,语无伦次地喊:“我这样蠢,就相信了你们口中的话!”
年前,在外的玉家夫妻得知自己儿子出事后,连夜赶回家照看昏迷不醒的玉春山。
在乡亲们添油加醋的话中,二人勉强理清了来龙去脉。
夫妻二人守在儿子床前彻夜难眠,商议之下一致认定这桩婚事简直是造孽,倒不如瞒下事实,反正京城天高路远,如今的处境二人断了念想想必会过的更好。
因而自玉春山醒来,耳中一直听说的是梅溪架不住沈仲善多日劝说才离去。
“你就是现在去,也只会给梅溪带来麻烦!”玉母一拍桌言辞铿锵地打断他的哭喊。
可看见地上不成人形的玉春山,她又心痛万分软下声恳切劝说道,“我的儿啊,你也想想,他沈家哪里是咱们惹得起的?你就是现在上京去也只是破坏人家的好日子,给她徒添烦恼。”
玉春山跪伏在她膝头道:“母亲,我与她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天下从没将夫妻强分开的道理,那是要遭天谴的!况梅娘子她若不是心甘情愿,何来‘好日子’一说……”
在旁沉默抚胡须的玉父实在不忍看自己儿子这副模样,一咬牙狠心闭眼说道:“你不必再想什么她愿不愿,我与你娘早知你会是这副模样,你醒前就托人去京城打听了,梅娘子已经有孕,想必生产也就是近几月的事。”
“有孕?”玉春山面上的泪滞在脸上,要掉不掉。
玉母疼惜地拂上儿子刚长出新指甲的指头,惋惜道:“是啊,我与你父亲原想你与那位娘子情意深重,若她真的深陷苦海,我们也是愿意搭救的。可……可她都有孩子了,你看这……”
玉春山抽回自己双手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退。
他低头,再抬头时面上带着疯颠之意道:“孩子又有何不可,古今那么多貌合神离的夫妻也有孩子。”
“你疯了!”玉父对他的固执忍无可忍,听到这等大逆不道之言语更是气得眼前发黑。
玉母也痛心道:“我的儿啊!你何至于此——”
“轰——”
外头闪电劈过,雷紧随其后好似要劈开远处的山,外头的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玉春山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望向窗外。
又是道闪电劈亮了他的面目,照出他原本如玉般的脸上生出许多大大小小疤痕。
“那夜,也是这样的雨——”玉春山颤颤巍巍伸出手指向远方。
雷声接踵而至,他轰然倒地。
坊间传闻,玉大夫那夜被雷劈了,才会一夜华发丛生。
也是那夜起,玉春山周遭再也无人敢提起梅溪。
一朝分别十数年,不闻故人事,竟黄泉路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