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

    不远处人群吵闹围得那边水泄不通,秋叶顶着头被挤乱的发蹲在墙根四处张望。

    她刚刚从人群里艰难钻出的时候迷失了方向,出来时就不见人,旁边只站着个十六七的男子趁此乱象摆馄炖摊,根本不怕被卷进去,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这次出门本就是吃饭的,秋叶肚里没多少东西,又是正在长个子的年纪,肚子饿得发疼“咕咕”叫了起来。

    那边正就着木水桶刷碗的男子听见这边的动静,若有所思地甩了把手上的毛巾。

    半刻钟后,馄炖鲜汤味越来越近,扑到了秋叶面前,秋叶抬起头见男子手里捧着碗馄炖从她面前走过递给了刚坐在摊上的老头儿。

    她咽了咽口水,心中天人交战,身体却诚实地挪到了摊上。

    谁知刚坐下,面前就“?”得声放了碗快溢出来的食物。

    “我还没说我要吃什么。”秋叶仰起头与男子对峙。

    男子在对面坐下,道:“摊上只有这个。”

    秋叶从贴身的荷包里摸出块碎银,就大快朵颐起来。

    刚刚那句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一点随口说的。她好养活,饿极了吃什么都行,沈珂都这样说过她。

    “我是仇春,你是哪家娘子,从未见过你。”仇春胳膊放在桌上手撑头。

    秋叶被滚烫的馄炖烧到舌头,正轻轻吹着汤,心里却想起沈珂说出门在外遇到不认识的人时,不可轻易交底。

    于是她道:“我也是头次出门,姐姐方才有事就叫我在这里等她。”

    睁眼说瞎话,仇春明眼瞧着她从人群里挤出来的,身边哪里有什么姐姐,但他也不说,安静地看她吃。

    待秋叶囫囵吃完整碗有些撑地向后仰,仇春将银子推还到她面前。

    秋叶不理解,秋叶皱眉,秋叶又把银子推了回去。

    仇春解释道:“算我请的,我常在西街出摊,你有空可再来,我还请。”

    不大懂他是何目的,秋叶摸了摸自己肚子思考自己刚刚吃的那碗饭是不是有问题,想着想着又释然,有问题就有问题好歹出事前自己饱餐了一顿。

    见她随便又无所谓的模样,仇春笑了下。

    比起这边的岁月静好,沈珂那边不可谓不乱。

    方才她在人群外围没等会儿就等急了,要冲进去找人,被迟清晚扯了下袖子。

    沈珂半无语半无奈道:“你不想再挤人堆,我自己去就好了。”

    “先去醉仙楼,派人来找比你自己去要快得多。”迟清晚听懂她这是说自己矫情的意思,不悦地蹙起眉尖。

    敏锐察觉他的情绪,沈珂心里难免冒出愧疚与心虚,但说到底不怪她,是迟清晚事精的印象太过深刻。

    不过沈珂自己对这里也不熟悉,确实极有可能找到人前自己先丢。

    “我没误解你的意思。”沈珂不大会花言巧语地哄人,就只能干巴巴地道。

    迟清晚别过头拿手指整理发丝,回过头时又是张温和的笑脸:“本王哪里会因为句无心之言,就小心眼记仇的人了。”

    分明就是,沈珂在迟清晚背对她时叹气摇了摇头。

    迟清晚年二十,沈珂实际年龄比他大了整整八岁。因而作为混迹职场多年的沈珂,有时一眼就能看出他不加掩饰的虚情假意和伪装,下意识会把他划到“还是个学生”的范畴里。

    但更多时候,例如现在,看到他煽风点火造成的乱象,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这个时代权力斗争最中心的那批人。

    醉仙楼门楼前,鹤飞远远迎了上来带二人上楼,去已经按照迟清晚的习惯拾掇好的厢房。

    临进去时,迟清晚跟鹤飞吩咐叫他找人去找秋叶,鹤飞还心大地笑了两声,说就这几步她咋还能丢。

    在沈珂不悦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前,迟清晚命令先到:“去。”

    意识到说错话鹤飞抿紧嘴连忙逃了。

    一推开门,梨花清香淡淡飘出萦绕在身边,比起往常热烈的香气,这次更加温婉,二人绕过屏风,桌几旁蓝玉专注地泡桂花茶,动作谨慎认真。

    直到落座,蓝玉才似刚看到他们般站起身抱拳行礼:“王爷,王妃。”

    “嗯。”迟清晚抿了口她倒的桂花热茶,“这次查的如何?”

    “这次时间充裕,我将血书抄录了一份。”蓝玉从袖中掏出个精致小拇指粗细的铁筒,从中取出信纸双手交予迟清晚,“尤当家袖子中的东西已经被销毁了,不过据信中而言能看出账本,且与叶重楼有关。”

    “他?”迟清晚展开信封嗤笑声,“莫不是他做过什么烂心肝的事儿暴露了吧。”

    “叶重楼?”沈珂疑惑地喝了口桂花茶,只觉得回甘后满嘴香甜,浑身都舒展开了。

    “嗯。”蓝玉解释道,“叶大人曾是圣上做皇子时的伴读,如今也是三位皇子的教书师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