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珂也装模作样地蹲下来:“没事吧秋叶,你没事吧!你们快点先搬着她去马车上吧。”
“哎,好。”匆忙之下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那三个侍女抬脚的抬脚,架胳膊的架胳膊,慌慌张张地抬着人走了。
她们估计是年纪小没啥经验,一支就支走了。沈珂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几天陈北落不放心她,去哪都得有人看着,头回能松快松快。
她回头看向台阶边轻倚在树边,等待已久的迟清晚,还有他身后方才撞自己的鹤飞。
迟清晚慢悠悠地往下走,沈珂越过他朝鹤飞半开玩笑道:“下次轻一点吧,撞人撞得这么实在。”
鹤飞刚想开口,被迟清晚撇了眼,连忙又闭上了嘴。
沈珂打抱不平:“哪有不让人说话的?”
迟清晚不甚在意道:“他说话不中听,才不让他在外面乱说话。”
这么说来,之前确实除了听迟清晚的吩咐外没再听鹤飞说过什么话,不过这也不是重点,沈珂想着秋叶那不会撒谎的小丫头也拖不了多久,就对着迟清晚道:“你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来?”迟清晚像是真的突发奇想才来见沈珂,“九月初五那天,我会去沈府迎你的。”
沈珂:“你说的都是废话。”
两人相视,迟清晚自顾自地笑起来,好像专门来找骂一样,嘴角微弯,因为笑着微眯起的眼睛,午后暖绒绒日光衬得他浅色的瞳孔更明亮。
……
沈珂多看了两眼:“你这身衣服挺好看的。”
话落下后后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看着对方果断离去的背影,迟清晚拉起自己的袖口看,朝身后抿着嘴的鹤飞问道::“好看?”
鹤飞用力点点头。
迟清晚:“说话。”
“国色天香!”鹤飞比了个大拇指。
迟清晚:“闭嘴吧。”
“哦。”
—
等到了马车边,沈珂远远看见秋叶已经醒了,坐在马车边上“哎哎呦呦”地说这疼那疼,三个侍女围着她问她这怎么样了那怎么样了。
沈珂立马走上前皱着眉“关切”道:“没事吧秋叶,来来来,把她抬进马车里赶紧回去吧,回去找个郎中瞧瞧。”
三个侍女一通点头把人架进了马车里。
等走时,另外三个坐在马夫旁边,就只剩沈珂和秋叶留在车里。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没忍住笑出来,又害怕外面的人听见就互相捂对方的嘴。
—
九月初五当日,万人空巷,半个京城的人聚到了沈府门口和怀王府周边,翘首以盼地等着热闹。
沈府门口张灯结彩,下人门腰系红布,年纪小点的头上戴着朵大红花在府中利落地干着活,有赏的事大家做的都十分勤快。
沈珂就坐在妆镜前,两个府中善梳发髻的嬷嬷,从托盘里小心翼翼地从托盘里捧出礼官送来有头大的华丽发冠,放到沈珂的头上后又在前后簪了珠钗金钗。
沈珂顿时觉得她们是在自己头上放了栋楼,脖子根本不敢动,额间点缀红花钿,被头上违章建筑压得垮着脸,显得有些凶巴巴的。
待一切准备妥当,两个嬷嬷扶着沈珂缓缓站起,沈珂只觉得身上衣服也有千斤重。
门外沈怜玉沈空玉一左一右地站在那穿着庄重,面带笑意地扶上沈珂的手带着她往大厅去,作为陪嫁丫鬟的秋叶也跟在后头。
迟清晚已在大厅候着,他身着红锦绣喜服,头戴金冠,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宛若谪仙。
他拜过沈仲善与陈北落后,听到了新娘子来了地吆喝声后抬眸朝那边看去。
沈珂原本板着的脸在看到迟怜后隐约有些笑意,她身着华服霞帔,丹唇皓齿,眉目如画。
迟清晚朝她伸手,沈空玉领着沈珂往前走了两步后默默退了下去。
沈珂看着那只手,犹豫半天放了上去。
陈北落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对般配的男女,只觉得多年心事终于了了,想落下泪,但如今她的身份怎么允许她为不是亲生的女儿痛哭,于是她手隔着手帕掐自己的手背,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
两位新人向主位上的父母敬茶后,陈北落压着颤抖的声线朝沈珂嘱咐着,眼睛却红了一圈。
沈珂看出来了,心中也像被拉扯着般纠结的难受。
在嬷嬷们将盖头盖在新娘子头上时,沈珂将最后一眼落在了陈北落似高兴又似哭泣的陌生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