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人之中,到底是谁照顾谁还不好说,偏偏岁宝宝没有丝毫被照顾的觉悟,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原遗想问他,岁宝宝对待家人的态度就是一声不吭抛下他四年吗?
如果他真的问了,岁宝宝必定会满脸惊讶地回答他,不是抛弃,他离开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但原遗说不出那样的话,这样问,显得自己有多可怜多懦弱似的,太矫情了。
这才是二人真正的矛盾点,一个认为自己被抛弃了,一个有必须离开的理由。追根究底,四年的时光对人类和物灵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前者日日揪心,后者觉得只是眨眼的功夫,没必要门解释。
一个不主动问,一个不主动答。
他最终说出口的只是:“你在可怜我?”
原遗转头看着岁宝宝,黑色的眼睛古井无波,语气淡淡的陈述事实:“因为我是一个孤儿。”
岁宝宝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错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原遗就收回被岁宝宝攥住的小拇指,转开脸不看他。
“很晚了,我睡觉了。”
又是这副死德行。
岁宝宝拉住他的手,爬上床,骑/在他身上,半强硬地掰正原遗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不行,说清楚了再睡。”
“我不是因为可怜你才想要成为你的家人的,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他掰着手指一一细数:“会做饭,会修东西,认识很多字,读过很多书,对身边人都很好。”
“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要成为你的家人的。”
“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孤儿,有这么多值得同情的人,可只有你,原遗,我只会成为你的家人。”
原遗半垂着眼,看着岁宝宝说这话时严肃的表情,他其实不介意来自别人的同情,因为在他十几年的人生里,有一半都是靠别人的同情才能活下来,所以他从来不觉得同情有什么不好的。
他大概也能知道岁宝宝口中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岁宝宝喜欢的东西有很多,喜欢看电视,喜欢吃东西,喜欢和小孩子玩幼稚的游戏,喜欢和趴在墙头的野猫对视,喜欢人类也喜欢物灵。
对原遗的喜欢,也是其中之一,跟喜欢风,喜欢雨没什么区别。
原遗静了片刻,然后拎着岁宝宝后颈的衣领,打算把他撕下来,说了句:“中央空调。”
岁宝宝:?
“中央空调啥意思?”他眼疾手快圈住原遗的脖颈不放手,活像一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粘人得紧。
原遗越是扯他,他扒得就越紧,双手胡乱攀扯,指尖猝不及防触到一块有点烫手的地方,和原遗被晚风吹凉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岁宝宝一把捏住原遗的两只耳朵,疑惑道:“你耳朵好烫,发烧了?”
原遗:“……被子捂的。”
他不等岁宝宝多嘴:“你今晚到底睡不睡?”
“睡。”岁宝宝点头,坚定道,“但我想睡床。”
原遗:“凭什么?”
“我就是想睡床。”一本给的那个秘籍可说了,想要拉近关系,不能光说话,还要身体力行,时刻粘着对方,霸占对方的私人空间,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白天寸步不离,晚上同床共枕。
岁宝宝心里打着小算盘,死缠烂打,硬要在床上睡。
“行。”原遗被他烦得没办法,捞起被子就往沙发走,“你睡床,我睡沙发。”
岁宝宝立马起身,拦腰抱住原遗,不让他走:“不行。”他可就是为了原遗才爬床的。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原遗夜间睡觉穿的衣服比较薄,也因此,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炽热的体温。
岁宝宝坚持:“我就要和你一起睡。”
原遗:“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反正我就要和你一起睡。”岁宝宝含糊其辞,“你睡沙发,我也睡沙发,你睡床,我也睡床。”
“反正我一定要跟着你。”
原遗枕头一扔,冷笑道:“行。”
“你是大爷,睡,想睡哪儿睡哪儿。”
反正都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把岁宝宝推进去,被子严严实实盖在他身上,自己则躺在了外侧,背对他,闭上眼。
岁宝宝有话说:“原……”
“闭嘴。”
“睡觉。”
“噢。”岁宝宝不知道在被子里鼓捣什么,隔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
这物灵睡觉前声势浩大,真让他睡了,反而还睡不着了,物灵又不需要睡眠,况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原遗一起睡,新奇劲儿大得很,一会儿拉拉被子,一会儿摸摸原遗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攥住了他:“你要是还不睡,就滚去废品站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