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到刘警官都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他了。

    “……原遗。”

    刘警官拿着笔的手停了一下:“哪个yuan?哪个yi?”

    “原来的原,遗弃的遗。”

    原遗、原遗。原来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这是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周礼这个名字很好,好到不属于他。

    已是深夜,狭小的出租屋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安静地出奇。

    一阵衣物的摩擦声响起,岁宝宝轻轻站起来,一步一停走到床边。

    原遗早就睡下了,闭着眼,呼吸均匀。

    他睡觉总喜欢侧睡,把头埋在被子里,蜷缩起身子,头和膝盖都快靠在一起了,显然不是一个舒服的动作。

    岁宝宝都有点担心他以后会脊柱侧弯,但想了想,他随时都能给原遗换新身体,弯了再掰直就行。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放心地蹲在了床边,半张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弯弯的唇和小巧的鼻尖都被掩住了,只露出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原遗。

    周礼,周礼,周礼……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滚了一遍又一遍,但最后开口的还是:“原遗。”

    他又想起了刘警官在警局门口对他说的那番话。

    “周家父母把自己儿子的死都怪罪到了他一个人头上,又是打又是骂的,说他是灾星,原遗也不解释不还手,就站着任他们出气。”

    “他们把哑巴带回乡下安葬了,出了这样大的事,建筑工地也垮了,工人全走完了,只剩下一个五岁的原遗。”

    “我问过他要不要去福利院,找其他的收养人。他拒绝了,说想留在老居民区讨生活。”

    “虽然原遗从来不说,但他的日子其实很难过,在别人手底下讨饭吃,饥一顿饱一顿的,挨骂挨打都是常有的事。”

    “但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也就这么熬过来了。”

    “你既然说你是他哥,是他唯一一个亲人。好不容易相认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待他。”

    其实刘警官未必没有察觉原遗和岁宝宝的真实关系,但原遗并没有否认“兄弟”这两个字,这就足够了。

    今夜没有月光,月亮被云层盖得严严实实,满室漆黑。

    但水宝宝依旧能看清原遗,他的目光在床上人的眼角发梢寸寸巡视着,从微微上扬的眼尾一直看到淡色的薄唇。

    哑巴那件事还有诸多疑点,修建了好长时间的建筑为什么说塌就塌了,周家人为什么会把怒火发泄到当时还是一个孩子的原遗身上……岁宝宝现在还想不明白,但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

    无论是周礼还是原遗,都成了困住眼前人的一把锁。

    “周礼”他会追查清楚,“原遗”他也不会放手。

    既是家人,就该哀他所哀,痛他所痛。

    岁宝宝握住他有伤痕的那根小拇指:“你才不是‘被遗弃的孩子’,你是我的家人。”是和王以桉与苹苹一样的家人。

    好一阵寂静过去,床上的人突然突然翻了个身,背对他,但被握住的那根小拇指却没有抽回去。

    “……大晚上的,怎么还不睡觉?”被子底下传来又闷又低的问话声,声音不似白天那么冷了。

    岁宝宝低声问:“吵醒你啦?”

    他补充道:“我睡不着。”

    “为什么?”原遗停顿一瞬,问,“因为今天见了刘警官?”

    “不完全是吧。”原遗既然醒了,岁宝宝就更肆无忌惮了,直接把整张脸都埋进原遗的被子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原遗,被子上面有你的味道哎。”

    原遗:“……”

    他被岁宝宝的动作和话恶心得够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坐起来,把被子扯回来,又把岁宝宝推开了:“你有什么毛病?”

    “闻一闻也不行?”岁宝宝撇嘴,“真小气。”

    他其实很喜欢原遗身上的味道,柠檬味的香皂再加衣服上的洗衣粉香气混在一起,很好闻。岁宝宝穿的衣服也是原遗的,但他身上就没有这种味道。

    鼻翼间温和的香气飘进岁宝宝的心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痒痒的,他想了想,或许这就是家人之间的特殊羁绊吧。

    岁宝宝:“刘警官告诉我,家人就应该相互扶持。”

    “原遗,我是你哥,跟了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他信誓旦旦道。

    原遗:“……你听过人说话吗?”好好的话进了他嘴里就变味了。

    岁宝宝显然没听懂他的讥讽,朝他的方向歪了歪头:“我听你说话。”

    “我们是家人。”

    原遗覆在被子上的手攥紧又放松:“需要我来提醒你一下,这只是你在人间的假身份吗?”

    “可我是认真的。”岁宝宝说,“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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