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
没有动作,于是苹苹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王以桉视线短暂地落在那幅变得残缺的画上,然后抬眼,若无其事地冲苹苹摇头:……没事,走吧。

    苹苹朝下面扫了一下,抿了一下唇,没说什么,拉着王以桉出去了。

    院内的四人早已等候多时。

    村里的人大多习惯早睡,只剩下王以桉的院子还有光亮,漆黑又静寂的夜里不时飘来几人的说话声。

    “还有十分钟就到凌晨了。”岁宝宝看完时间,直起腰站好,如临大敌道,“都准备好了吗?”

    原遗提醒他:“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每隔几分钟问一次,每隔几分钟问一次,不知道的还以为处在禁制里的是他,烦不烦?

    岁宝宝摸着自己的胸口,大概是心脏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点心慌。”

    “……别乌鸦嘴。”

    但原遗说归说,还是再检查了一遍现场准备的东西,和记在脑子里的那本禁制书记载的内容一一对比。

    原遗脑子好,过目不忘,刚读书那会儿还是街坊邻里口中的神童。

    “禁制没问题。”他转头看向院外,“屏蔽阵法呢?”

    岁宝宝:“早就弄好了。”为了避免有人打扰或者吓到村民,岁宝宝布置了一个小阵法,和之前在公交车放在原遗身上的那个阵法原理是一样的,只不过效果更强,附加了一点小幻境,不仅能屏蔽声音,还能屏蔽画面,阻挡外人进来。

    这样即使在施法途中有人来了,看到的也只会是岁月静好的正常场景。

    “我,听说过,你。”戊己插入两人的对话中,很明显,他这话是对岁宝宝说的。

    “我?”岁宝宝指了指自己,有些诧异。

    戊己“嗯”了一声,他正坐在禁制前,是这场仪式的阵主,但神情丝毫不紧张,看起来甚至比岁宝宝这个护法的还要放松。

    “你,阵法,符箓,不错。”

    他在外游历时曾听闻过岁宝宝的名字,这个物灵的天赋不在他之下,戊己的技能点在了诛灭妖邪上,而岁宝宝点在了阵法符箓上。

    对方初出茅庐,只用了不到一年,就在物灵界闯出了很大的名气,那时别人惊叹的还是岁宝宝的天赋,私底下不屑的也大有人在,毕竟惊才绝艳的天才虽然少有,但并不是没有。

    只是三年后,那些看轻的话就再也没人提起了。

    就像原遗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一样,岁宝宝也有,阵法、符咒、秘籍……只要他见过一次,他就能复刻出来,分毫不差,甚至比别人做的更好。

    没有人会愿意自己苦心钻研多年的独特秘籍轻轻松松被别人学了去,所以岁宝宝成名后,就很少有物灵来找他挑事,也就没几个人知道,岁宝宝这项“天赋”,存在一个巨大的问题。

    木椅爷爷说,岁宝宝是水做的物灵,干净的、澄澈的、透明的水,水能倒映出一切东西,但水本身却是一无所有。

    岁宝宝能学会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但他永远也无法自己创造出任何东西。

    复制的“天赋”,剥夺了他创造的能力。

    但这个问题并非是无解的,木椅爷爷的话还有下半句。

    “在想什么?”一只白皙骨感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仪式要开始了。”

    岁宝宝下意识抓住原遗的手,不自觉摩挲着对方的小拇指,直到指尖沾上对方微凉的体温才反应过来,蓦地松开了原遗的手。

    他摇摇头:“没事,走神了。”

    岁宝宝很少说“没事”,这两个字一般都是原遗在说,所以原遗很清楚这两个字的含义,掩饰,以及隐瞒。

    原遗嗯了一声,风衣偏长的衣袖遮挡住他垂在身侧的小拇指:“那就好。”

    他退到岁宝宝一步之外的地方,在屋檐外,光照不到他身侧,他的眉眼又笼罩在了夜色中,如同形单影只的鬼。

    无形的屏障再次隔在了他们之间。

    换作往常,岁宝宝早就追过去了,但或许是戊己的话让他想到了过去,所以他罕见地停在了原地,垂着头不知道一言不发。

    夜露初凝,水泥地面上的阵法泛着不详的红色光芒,最中心位置放着一个香炉,因为还未到开始时间,里面的盘香并未被点燃,只能看见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香炉浸淫在月色中,无声释放着鬼气。

    毕竟是禁制、邪术,总归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

    岁宝宝在仪式开始前的话灵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