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重新泡,后面虽然紧急抢救把多余的茶叶捞出来了,但她尝过,很苦,比她这辈子喝过的茶水加起来都要苦。
两人在太阳底下坐了一下午,阿柳给江思粹讲这段时间的趣事,说话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但江思粹什么都没说,只是认真地听她讲。
她知道在自己生病的日子里,阿柳一直守着活死人一样的她,门都不出,哪里会知道什么趣事呢?
她攥着手心的茶杯,摩挲着杯底已经有些模糊的印记,然后有些费力地伸手摸了摸阿柳的头:“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阿柳,你想不想和我一样,姓江,以后叫江柳。”
阿柳把头靠在她膝上,声音低低的:“奴婢本来就是江家的人,小姐折煞我了。”
江思粹把她的头捧起来,和她对视:“我有两件事想拜托你。”
“我知道,我现在是回光返照。”阿柳不停地摇头,想来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她却抢先一步捂住了阿柳的嘴。
“嘘,听我说完好吗?”
“第一件事,我死后,你就回京城,去找父亲母亲,我早已写信给他们,让他们放了你爹娘的奴籍,你以后也不用为奴为婢了,可以去做想要做的事。”
“我房内箱子里的银钱和首饰,你都拿去,好好活着。”
阿柳含着泪用力摇头。
“第二件事……”江思粹遥遥看向东边的方向,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手腕间的两条红绳缠绕上青色的杯底。
她没有说,但阿柳懂得。
第二日,李家大丧。
阿柳找到提前联系好的镖师,带着江思粹的尸身从李家跑了出来,许是上天眷顾,她的运气很好,一路走来也没有被发现,最后顺利地把棺材带到了那片树林里。
“小姐,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阿柳跪坐在新坟旁,手里正在烧纸钱。
黄纸化为炽热的火焰,风一吹,烟灰就滚落进了尘土里。
她们来锦州的第二年,就找到了顾清辰当年在信中提到的那所宅子,由于长期无人打理,宅子里里外外都生了许多杂草,风吹日晒的,看着十分破败,早已成了一所空宅。
江思粹在门外驻足了整整一日,却始终没有进去,阿柳问她为什么,她也只是笑笑,最后在天黑以前,带着阿柳回了李家,从此再也没有去过那所宅子。
“这片树林很安静,离那所空宅也不远,你会喜欢这里的。”她烧完最后一点纸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强扯出一个笑,跪下来对着坟墓磕了三个头,“小姐,阿柳走了。”
“我听你的,我回江家,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老爷和夫人,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如果有来世,阿柳还要跟着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