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柳
。”

    “二梳鬓角齐,举案又齐眉。”

    “三梳绾成髻,安稳度四季。”

    黑色的青丝柔顺地流泻在她手指间,又被她一一抚过。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第一次为女儿梳了妇人的发髻,把散落的发丝全部盘了起来,沉重的发饰戴在江思粹的头上,像一道华丽的锁。

    她把当年母亲给自己的陪嫁,戴了几十年未曾取下的玉镯摘下来,替江思粹戴上,她用微微颤抖的手将江思粹冰冷的手拢在一起,轻轻叫了一声:“思湄。”

    她有很多话想问,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句:“告诉母亲,你高兴吗?”

    江思粹低低嗯了一声,主动握上母亲的手,温声道:“我高兴。”

    ……

    几大串红鞭炮在江府门口炸响,锣鼓喧天,众多百姓围在街道上,他们是特意来瞧热闹的。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新娘子出来了!”

    阿柳扶着盖了红盖头的江思粹出门,突然听见旁边传来小声的询问:“阿柳,跟着我走,不留在江家,你真的不后悔吗?”

    阿柳是江府的家生子,从小和江思粹一起长大,两人情谊深厚,江府的众人也基本上把她当作二小姐来对待的。

    “不。”阿柳紧紧握着江思粹的手,好像生怕被丢下似的,一脸倔强,“小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比起我,我更想问,小姐你呢?跨出这道门,你以后会后悔吗?”

    江思粹摩挲着手腕上多出来的一根红丝带,没有马上开口。

    顾淳刚刚来过了,说是来祝福她新婚,就是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这是前几天收拾我哥的……东西的时候找到的,应该是当年和信一起寄过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直没见到过,恰好在姐姐要成婚这几日找到了,我想也是缘分。”

    “姐姐带着它,我哥会保佑你的,以后一定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今日原本该是一个大雪天的,但江思粹出房的时候,雪就停了,太阳从云层里出来,阳光落在她身上,却并不温暖,只要是冬日,任何东西都是带着寒气的。

    她把手腕上的两根红绳掖了掖,放在袖子里,然后跨出门对阿柳道:“我从不后悔。”

    男方的花轿已经停在门口,江思粹弯腰进了花轿,云层聚拢,又开始下雪了。

    一颗雪花落入阿柳的手心,悄然融化,隔着大红色的轿帘,她仿佛能看见自家小姐安静垂眸坐在花轿中的模样。

    红色的迎亲队伍趟过白色的雪地,一红一白,对比鲜明。她想,为什么李家要选在冬日接亲呢?

    为什么偏偏是李家长子被派到锦州任职呢?

    成亲后,江思粹就跟着李家长子搬去了锦州。李家长子在江思粹进门前,就有几房妾室和通房,关系甚笃,他们二人的结合也只是门当户对,是以两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婚后也只是相敬如宾。

    没过几年,她的身体突然直转急下,大夫来看,都说是多年忧劳成疾,体虚气弱,再加上受了凉,这才一病不起。

    众人都以为江思粹挺不过那年冬天了,丧事筹备了一次又一次,但都没有派上用场。

    奇迹般地,她熬到了春天。

    “阿柳,过来。”江思粹半依靠在墙边,对着眼前消瘦了一大圈的人轻轻招手。

    她睡了很久,都记不得自己上次醒来是什么时候了,这半年里,她的身体一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少有这样舒爽轻松的时刻了。

    阿柳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怎么了,小姐?”没有外人在的时候,阿柳还是习惯叫她小姐,

    江思粹的视线有点模糊,不是很看得清:“是不是到了榆树结果的时候了?你去外面看看,今天日头好不好?”

    “好,小姐,我马上去。”阿柳吸了吸鼻子,匆匆跑出去又匆匆跑回来,然后蹲在江思粹床前,她把从外面捡的果实放进对方冰冷的手心,声音有些发颤,“小姐记性真好,结果了,而且今天出太阳了,很暖和。”

    江思粹就弯着眼睛笑笑:“我好久没喝茶了,你去给我泡盏茶来吧,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外面晒太阳。”

    阿柳动作很快,她搀扶江思粹坐上轮椅,然后把带着热气的青瓷茶杯放进她手心:“这是今年新供的白毫乌龙,小姐尝尝,好不好喝?但是我的手艺比不上小姐,您可不要嫌弃阿柳呀。”

    江思粹喝了一口,看着杯底所剩无几的茶叶,很给面子地夸奖道:“很香,只是有点淡了,下次可以多放点茶叶。”

    阿柳笑了,只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下撇,只能赶在小姐看过来之前匆匆把头转开,用力揉了揉眼睛:“哎呀,有沙子吹进我的眼睛里了,小姐别看了,莫要笑话阿柳。”

    她泡茶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茶叶放多了,但她不想耽误时间,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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