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粹正欲再问,有人却先她一步问出了口。
“我算是您的有缘人吗?”
不知何时,竟有一白衣公子走到了摊子前,在她三步外站定,摇了摇扇子,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那老人家却是连斗笠都懒得掀,看都没看他,挥手赶人:“你更没有缘,快滚快滚,别打扰我做生意。”
白衣公子:“……”
江思粹尽力压下嘴角,移开视线,盯着手里的河灯看。
着河灯可真河灯啊。
白衣公子尴尬地笑了笑,收起折扇朝她行了个礼:“让姑娘见笑了。”
江思粹也回了个礼,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抱着自己的河灯准备离开。
摊主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你等等。”
他慢悠悠站起身,从满地的花灯中挑了个莲花样式的,递给她:“和这人比起来,你还算有缘。”
“不过这花灯可不是白白给你的,你得拿你手上这个作为交换。”
江思粹不解其意,她手上这个河灯是在街上随便买的,挑的是最普通的款式,大街上几乎人人都有一个,实在没什么稀奇的。
“这莲花灯能给家人祈福,很灵的。”老人家自顾自地把莲花灯放在她手里,然后拎着她的河灯又施施然坐下了,重新捡回斗笠盖在自己脸上,翁里翁气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不会让你吃亏的。”
所以难不成摊子里其他过时的花灯也是这么来的?江思粹捧着手里的莲花灯,脑海中不由得冒出这个想法。
这个老人性子古怪,油盐不进,一会儿功夫,她原本的那个河灯就不知道被老人藏在哪里去了,只好收下莲花灯,对老人道谢。
她们当局者迷,只有原遗这个局外人注意到,那个老人看似是把河灯藏在了背后,实际上在河灯离开这两人的视线之后,它就直接在老人的手上凭空消失了。
江思粹带着莲花灯来到先前看好的埠头,蹲下身子,把灯放于水面,再点燃上面的蜡烛,双手合十,看着花灯顺着水流渐渐远去,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和其他花灯汇集在一起,组成一条充满光辉的道路。
她支着膝盖起身,一回身却见树下灯火阑珊处,静静立着一人,白衣胜雪,面如冠玉。
“在下顾家长子顾清辰,不知可有幸得知姑娘姓名?”
原遗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场景如奶油般化开,像是打满了马赛克,一片朦胧中,只剩下那两人站在原地相隔对望。
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疼的哭丧声,声音还有点熟悉。
“吵死了,在招魂呢……咳咳……”他太阳穴突突地疼,声音也有点沙哑,一睁开眼,就对上水宝宝放大的脸,格外惊悚。
“原子——你总算是醒了呜呜呜——”林风嗷一声扑过来,含着两泡眼泪痛哭流涕,“可不是在招魂吗?你刚刚都没气了,我还以为你活不成了。”
他刚刚有没有断气原遗不知道,但他知道,林风再这么嚎下去,他现在就快没气了。
“起开。”他半撑起身,晃了晃头,甩开眼睛里的重影,看着一片狼藉的隔间问,“到底怎么回事?”
墙上、地上,到处都贴着符纸,画满了奇怪的符号,中央还竖着三个招魂蟠,阵法上摆满了各种东西,白骨、黑驴蹄、公鸡血还有一个新鲜带血的猪头……
猪头?
“哪儿来的这些东西?”总不可能又是从林风行李箱里掏出来的吧?
水宝宝隔着衣服扶他起身,靠坐在墙边:“我从外面带回来的。”
他解释道:“我按照你的说法,去询问了其他物灵,回来后,就想着带着阿留哥一起来找你商量,没想到刚过来,就看见他在你旁边嚎啕大哭,还准备打电话给救护车。”
“我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猜测是因为身体不完整的缘故,魂魄不稳,所以被藏在寻物石里的溯回法咒给拘了魂去。”
听见他的话,原遗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淡青色身影,阿留见他望过来,对他轻轻颔首,算作打招呼。
“溯回法咒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水宝宝掌心一翻,把林风的寻物石给他看,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寻物石,“这两颗石头从外表上看不出差别,但林风的那颗,被人下了溯回咒,可以把人的魂魄带回以前发生过的事。”
林风见原遗又把视线转到了他身上,恨不得给他跪下了:“我真不知道它会害了你啊,之前我自己也用过好几次,找笔找卷子都很好用的,也没出过这么大问题啊,原子你得相信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打住。”原遗叹气,“我又没说不相信你。”他对林风还是百分百信任的,对方最多只是傻了点蠢了点没用了点会惹麻烦了点听不懂人话了点……总之,害人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