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等等……石头?

    他紧盯着中央黑漆漆的石头,语速极快地问:“你这块石头哪里来的?”这块石头他几小时前还在水宝宝手上见过,是物灵的寻物石。

    林风站直身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说这个?是大师给我的啊。”

    他话音刚落下,原遗就见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就好像有人拿石头重击了他的头,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林风这个坑货!

    嘈杂的人声将原遗唤醒,带着陌生口音的说话声,彰显着这里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

    原遗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街道中央,手心还攥着什么东西。

    一个古装打扮的路人正视若无睹地直直往他身上撞,他正欲躲开,却没想到那人竟直接从他身体里面穿过去了。

    他愣了一下,这才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半透明的虚影,透过手臂都能看清地面的裂缝。他手腕翻转,摊开手,露出手心温热的寻物石。

    他能触碰到这颗石头,却触碰不到这里的任何东西,所以虚幻的不是他,而是这个地方。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要么穿着襦裙,要么就穿着圆领窄袖袍,色彩艳丽、材质重工,称得上华丽。

    他记得自己以前看过的一本古代服饰详解,这样的穿衣风格,好像是东临国的,距今大约有四五百年。

    他四处看了看,没找到熟悉的身影,难道林风没和他一起来?

    夜色如墨,一座挂满了灯笼的阁楼高耸入云,从原遗的角度来看,它几乎就要够到明月——这颗天底下最亮的灯笼。

    手心里的寻物石突然发烫,他猛地回头,正巧看见一位女子提着灯笼从他身后走过。那人穿着淡蓝色的齐胸圆领襦裙,上绣莲花纹样,梳双垂髻,搭配了一根简单的玉簪,脸上蒙了一层面纱,看不见样貌,但从周身气度来说,应该是为清丽温婉的美人。

    原遗注意到,那位女子腰间挂着的荷包上,绣着一个江字。

    她是江思粹。

    “小姐。”身后的丫鬟捧着一盏莲花灯,踩着小碎步跟在她身后,“您想去哪里放河灯啊?”

    江思粹打量着周围,微微蹙眉:“此处人流太多,我们寻一处安静点的地方吧。”

    原遗看着她们的背影,没有犹豫,直接抬脚跟了上去。他不会无缘无故被卷到这里来,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所在的场景,是江思粹的过去。

    主仆二人在街道中穿梭,从她们对环境的熟悉程度来看,显然是本地人。

    今日是七夕的花灯会,是一年中鲜少没有宵禁的日子,又加上无处不在的漂亮花灯和节日特殊的寓意,是以很多少男少女都很期待这这一天,为此还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

    当然,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江思粹。

    和在繁杂的人群中被挤来挤去相比,她更喜欢坐在阁中写写画画,看书作诗。若不是爹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多出门走走,不要日日闷在家里,她才不会出来。

    “小姐小姐,你等等阿柳呀。”她的小丫鬟阿柳被街道上到处都是的灯笼迷了眼,目不暇接,恨不得一双眼睛分开来,一只在前一只在后,不要错过任何一只漂亮灯笼才好。

    江思粹回头,淡笑着看她,她戳了戳阿柳的额心,无奈道:“你怎的这样贪玩?”

    京城内治安极好,再加上今日七夕,城中巡防比平日要严厉许多,拐子和小偷乞丐也被严防死守,料想是不会出什么意外。

    “罢了。”她环视四周,见这里还算得上情景,便从阿柳手中接过花灯,再把自己的提灯递给她,“你就在这附近逛逛吧,我去前面的埠头放河灯。”

    她从荷包里拿出一些银钱给她,嘱咐道:“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记住不要跑远,你逛好了就来这里寻我。”

    “小姐天下第一好!”阿柳欢呼一声,提着灯笼蹦蹦跳跳地走远了,江思粹看她步伐丝毫不停顿,想来是早就挑好想要的东西了,只得摇头笑笑。

    其实阿柳的年纪和她一般大,就是太咋呼了,跟个孩子似的。

    埠头前面设有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只有一位披着蓑衣的老人家孤零零地守在那里,也没客人,花灯样式是前些年的了,不时兴,也不好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蹲下身子询问:“您的花灯怎么卖的?我手上这盏坏了,想在您这里买一盏新的。”

    出乎意料的,老人家掀开脸上的斗笠,瞟了她一眼,又把斗笠放回去了,只说了两个字:“不卖。”

    “为何不卖?”江思粹问。

    老人回答说:“因为你不是我的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