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眼神暗了暗,没接她的话,反而问:“那你下午想做什么?”
谢知翊想了想:“说起来,我倒真有个地方想去。”
片刻后,春风楼内。
顾钧看着面前的一大桌吃食,有些无奈:“你说的要事,就是来这儿吃饭?”
谢知翊食指大动,哪还见早些那股吃不下的劲儿,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鸡片,正想吃,就看到顾钧一直盯着她,于是又换了双筷子,给顾钧也夹了一片。
顾钧看着自己碗里那薄薄的一片,不禁失笑:“就给我夹一片?”
谢知翊咬着鸡片,有些不大好意思:“我这不是怕你吃不惯嘛。”说罢,又给顾钧夹了个藕盒,“你先尝尝呀。”
顾钧不大能吃得下,看她这么有兴趣,给了些面子,咬了一口,意外的,味道竟然不错。
谢知翊问;“好吃吗?”
“还不错。”顾钧给出评价。
“你说,我要是开个这种酒楼怎么样?”
“你想开酒楼?”顾钧有些奇,“是府中给你的用度不够?”
谢知翊摇头,实在是江弈给她的那处布庄,她还不知道做什么用。本想说好好参谋参谋,但一来二去,这布庄竟也闲置快一个月了。
“只是觉得,若只依靠你的俸禄,供养王府这么多人,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现下君上颁了新律,开放贸易,我便想,是不是也能做个别的什么营生,讨些活路。”
顾钧放下筷子:“你有此想法,吾心甚慰啊。”
谢知翊:“嗯?从何说起?”
顾钧卖了个关子,说:“回去告诉你。”
谢知翊不是死缠烂打的人,顾钧既然说回去告诉她,她也不多纠缠。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春风楼里用正餐的食客不多,一楼在台前摆起了两排凳子,谢知翊说:“快看。”
楼下,那伙计刚把凳子摆好,舞台后,就吹吹打打起来,顾钧往下一看,竟是个戏班。
“这是洛京有名的戏班明月班,明月班的班主司徒月是个名满天下的大角儿,好多人想看她的戏,都一票难求。不过,听说她每月都会在这春风楼来演上两场,今日居然被我们给赶上了。”
顾钧蹙眉:“司徒月?”
谢知翊没注意他的表情,只专注地看着楼下。街上的人听见司徒月来了,都涌进了春风楼里。
司徒月在一片喝彩声中出场了,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出场就是几个利落的空翻,引得一阵叫好声。
谢知翊看不太懂戏,只是觉得司徒月动作流畅又好看,跟着人群叫好。顾钧盯着司徒月,忽然问:“这个明月班是什么时候来洛京的?”
谢知翊正全神贯注地看戏,没听清他说什么,转头问:“你说什么?”
“这个明月班,是什么时候来洛京的?”顾钧又重复了一遍。谢知翊想了想,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回洛京时,就已经有明月班了。”
“哦,对了。”谢知翊想起来,说,“我七八岁那年吧,明月班来南坞演出过,不过那时班主还不是司徒月,好像叫司徒静吧?”
顾钧没说话,谢知翊直觉他有事,试探问:“怎么了?你认识司徒班主?”
顾钧轻摇了下头:“我怎会认识,不过是觉得名字耳熟罢了。”
谢知翊不以为意,嗨了声,说:“估计是那时候明月班就已经声名鹊起,你在哪里听过罢了。”说罢,没再去看顾钧的神色。
顾钧紧紧盯着司徒月,脑子里的人影越来越明显。
司徒月演出结束后,顾钧说,自己要去如厕,谢知翊给他指了指后堂的位置,他吩咐:“等我回来。”谢知翊想看下一个戏,敷衍般点点头。
顾钧下了楼,却没去后堂,而是跟着司徒月又上了三楼。
春风楼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雅间,三楼从不对外开放。顾钧见司徒月进了一间房内,悄然跟了进去。
司徒月还以为是自己班里的人,看也没看,便说:“把水放下吧。”顾钧不语,司徒月回身,才看清来人并不是自己的徒弟。
“你...你是何人!”司徒月拿起演出时用的弯刀,抵在身前。
“十多年未见了,月娘娘。”
司徒月听到这个称呼,弯刀应声而落。
“你...乱叫什么?!我不认识你说的人,赶紧出去!我要叫人了!”
顾钧逼近,捡起那弯刀:“天辰十六年,孟淑妃宫中突然走水,烧死了侍婢七人,侍人四人。孟淑妃被烧落的梁架砸晕,未能脱困,与她一并死在宫中的,还有当时去给她送生辰礼的月美人。”
司徒月看着他,摇头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出去!”
顾钧冷笑一声,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司徒月:“月娘娘能否告诉我,为何同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