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番只为前来贺喜,既然嘉礼已成,朕便回去了。”

    顾钧也不多留,恭敬道:“恭送陛下。”

    众人也起身,跟着拜送。

    元庚帝出了门,在门外看了许久。沈贵妃在侧,见他久久没有动静,上前低声提醒:“君上,该回去了。”

    元庚帝没看她,捏着那封信,问了句:“他真心爱慕谢三娘子?”似乎是不太相信。

    沈贵妃诧异地看向他,回想了下顾钧的神态,略有些心酸道:“信王殿下...看上去很开心。”

    元庚帝轻叹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上,沈贵妃打量着元庚帝的神色,元庚帝面无表情,把信封上写的字看了又看。只短短四个字:秉衡亲启。

    沈贵妃试探着问:“君上,要看看吗?”

    元庚帝斜了她一眼:“你很想看?”

    沈贵妃忙请罪道:“妾不敢。”

    元庚帝将信递给她:“朕乏了,你念给朕听。”

    沈贵妃有些受宠若惊,伸手接过那信。她是想看,但没想过元庚帝会直接给她。将信打开来,沈贵妃只看了一眼,就满是震惊。

    元庚帝见她久不出声,睁眼看向她:“怎么了?”

    沈贵妃轻咳了声,缓缓念出信上几个字:“孟溪骄纵,此番入京,恐酿大祸,若惹事端,可..就地格杀..”

    元庚帝瞬间坐直了身子,拿过信来,细细看着。

    “君上?”沈贵妃欲言又止。今日元庚帝正在她宫中用膳,听人来报,说孟溪当街拦婚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了碗筷,直言安宁侯是不是在西京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就这么几个字,元庚帝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就地格杀?”随即,又将信封拿过来,摸了摸那火漆。确实是没有挑开的痕迹,也是西京专用的火漆印。元庚帝倏地笑了,又重复了一遍‘就地格杀’四个字。

    “君上是觉得不妥吗?”

    元庚帝把信装回信封,没有回答。

    王府内,席间,顾钧借口如厕,离了席,转身却进了楚离的院子。

    院中,楚离正给自己斟酒,见顾钧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了他。信上,‘秉衡亲启’四个字,同元庚帝拿走的那封一模一样。

    顾钧将信拆开,上面的内容截然不同,言辞恳切了许多。只说孟溪从小爱慕他,希望他能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与孟溪永结同心,成三生之好,西关会永远是他的后盾与支持。

    顾钧冷笑一声,将信烧掉。

    楚离见他动作,诶呀呀一声,道:“十万安西军..这诱惑可不小啊。”

    顾钧却说:“孟溪此举,无异于谋逆,若他看见此信,只怕会即刻挥军西下。到那时,还说什么安西军?连舅舅他们,也会性命不保。”

    “你怎么知道这信是孟溪伪造的?”

    顾钧看着信燃尽,才说:“二位舅舅戎马一生,岂会为此儿女情长,说出这种话来?当年,北宁破西关边防,将小舅舅三个子女的人头挑在枪上挑衅,小舅舅宁死不开城门。若西关谋反,必定又是血流成河,西关才安定多久,他二人怎会为一桩婚事主动挑起战事?”

    “你就没想过,你两个舅舅,万一是真的想谋反呢?”

    顾钧斜了他一眼。楚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端起酒杯道:“是我多嘴了,我自罚一杯。”

    顾钧扶他的手:“还说什么自罚,若不是你及时造出那封信,我不可能这般轻易蒙混过关。”

    楚离笑:“看来我这几年前的代笔,今日还是有些用处。”

    不错,孟溪交给顾钧的信,是孟溪伪造的,而顾钧交给元庚帝的信,是楚离伪造的。

    “当年舅舅被贼人暗算,卧床不起,若不是你在舅舅帐下,仿他字迹,替他传信,安西军中也不会那般团结安定。”

    楚离摆手:“不提也罢。”又道,“孟溪你打算如何处置?”

    顾钧说:“事到如今,只能派人通知舅舅,让舅舅遣人来接她。”

    楚离叹了口气:“先祖皇帝收服西关,设西京城,又大放兵权,俨然是把西京当做第二个洛京,使得西关成为后来历代皇帝的心腹大患。近,怕西关内部谋反,远,又担心西关与外族勾结。你这两个舅舅,本就如履薄冰,孟溪这姑娘,还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我真担心,她哪天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连累你们一家人。”

    顾钧:“到底是舅舅家唯一的嫡系血脉了...”

    楚离站起身,拍拍他的肩:“你自己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