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顾钧本是给谢知翊送了人就要走的,没成想遇见谢昶的事,耽误了会儿,进宫时,宫宴已开始好些会儿了。待侍人唱喏后,顾钧进殿,殿中只有元庚帝,恒王,瑞王,端王,太子,还有淮安夫人几人,果然如元庚帝所说,只是家宴。

    “臣见过君上、储君,见过恒王叔、瑞王叔、端王叔、姑姑。”

    “侄儿见过信王叔。”

    坐在左边上首的恒王率先发话:“小六来得如此迟,可是家中有人绊住了手脚啊?”几人哄笑,顾钧颔首答:“恒王叔说笑了,侄儿府中尚未迎亲。只是久不回京,家中庶务无人主持,杂事颇多,人又繁乱,这才来得晚些,请君上和皇叔姑姑们恕罪。”

    端王也说道:“三哥又打趣小辈们了。前几日宫宴你不曾来,不知小六刚求了太后恩典,要娶那谢武的孙女。”

    “这我可确实不知,看来是我太久不进宫,没关心到这些晚辈啊!”

    元庚帝适时道:“皇叔们快别打趣了,小六,你入席吧。”

    顾钧拱手道谢,坐在了端王下首。

    “谢武的孙女?”淮安夫人嗤笑一声:“我听说,那谢武就一个儿子,他家中侍妾姨娘,恐怕比端王兄你府中的还多,这适龄的女儿,也有三四个吧,不知小六要娶的是哪一个?”

    端王脸色一变,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拍:“比我府中侍妾还多?恐怕也不比你庄子上的面首少吧!”

    淮安夫人是先皇的义妹,对先皇和太皇太后都有救命之恩,被太皇太后收作义女,赐永乐山庄居住。淮安夫人不喜与宫中人往来,太皇太后在世时,也只是月余进宫看望她一回。平日里没有别的爱好,只好俊俏小生,见到倾心的,就千方百计把人往庄子里带,和这些皇亲子弟互有些看不上。只是太皇太后偏爱她这洒脱不羁的性子,赐下懿旨,后世不得褫夺其封号,永保她平安、富贵、自在,是以这些皇亲贵胄拿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只是打个比方,端王兄怎地就生气了?今日是家宴,王兄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端王叔别见怪,姑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谢骞的酒色名声朕也听说过的,确实不是什么上进之人。”元庚帝打着圆场,又对淮安夫人道:“是谢骞的嫡女,谢府的谢三娘子。”

    淮安夫人呛了端王一句,正有些得意,闻言,又皱了皱眉:“是江意容的女儿?”

    顾钧看向淮安夫人:“姑姑认识容姨?”

    “南坞江家的独女,自是听说过的。”

    顾钧说了句原来如此,垂眼喝了口茶,问道:“今日家宴,怎地不见母后?”

    元庚帝回:“母后近日身体愈发不适,皇后正在清心殿内侍奉,待你迎亲后,便去凌云寺内修养些时日,也好舒舒服服过个年。”

    “臣惶恐,怎敢以婚期耽误太后修养之事。”

    元庚帝摆摆手,示意顾钧不必请罪:“倒也不全是为你迎亲,吴郡太妃义女——颐贞夫人姚曲苓今日与那谢骞成婚,太后本不同意,但颐贞夫人执意要嫁,太后此番也是想多在京中留些时日,对那谢骞考察一番。”

    淮安夫人嗤笑一声:“我看那姚颐贞也是昏了头,回回嫁,回回出事,小六你可尽早把你那新娘子接回去为好。”

    顾钧拱手一笑:“侄儿正求之不得。”

    “说起此事,小六与谢家女婚期也近了吧?”

    “正是七日后。”

    “怎么如此仓促?”淮安夫人问。

    “姑姑,是我性急了些。此次回京只为述职,想在回边关前把人定下来。”

    淮安夫人笑了笑:“到底是年轻人,我是老了。”

    “姑姑哪里的话,成亲那日,侄儿还想请姑姑来做引轿人呢。”

    洛京有引轿的习俗,乃是找一个福寿双全、子女繁盛的老太,引新娘下轿,意喻新婚夫妻日后家庭和睦,子嗣延绵。

    淮安夫人一愣:“我?”

    端王哈哈大笑:“小六可是说笑,你找这顾青璃做引轿人,恐怕日后没有好日子过喽!”

    顾钧颔首:“侄儿没有说笑。君上勤政爱民,大宁百姓深受福泽。置业成家,是求一个怡然和睦。侄儿虽身处高位,却也是俗人,只求爱妻一生洒脱自在,不愿内宅规矩将她拘怩,我二人恩爱,如此便好。”

    端王捏着酒杯的手收紧了些,淮安夫人听了这话,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只回了两个好字。

    元庚帝闻言,端起酒杯道:“如此,便祝小六夫妻恩爱,同心同德。”

    几人共同举杯。

    宫宴散去,元庚帝说自己多贪了几杯,有些乏累,命顾祁将几位长辈送至宫门前,顾祁称是。

    恒王、瑞王年岁大了些,元庚帝特命轿撵候着,将二人送出去,端王、淮安夫人和顾钧则是步行出宫。

    端王和淮安夫人一向有些互相看不对眼,筵席上,端王又被淮安夫人驳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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