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顾钧一走,谢骞就围上来,抬手欲打,却被谢知翊眼神喝住:“父亲可想好了?”谢骞一愣,手落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忤逆!忤逆!”

    “父亲便当我是忤逆罢,好在俞儿此番无大碍,若他有事,你们谢家人,都得随他去。”

    榕姨娘适时冲上来给谢骞顺气,又吩咐谢如音去倒茶:“三娘子这是说甚,都是一家人,谢家有事你又如何周全?”

    “我阿娘去后,舅父欲收养我,让我改江姓,主家寄信去,说只要给付百绢千金,便从此再当无我这个女儿。舅父疼爱我,将主家索要之物尽数送来,主家却道,要改姓须得再多付万贯,舅父这才知道谢家就是无底洞,于是作罢,连我们姐弟二人,也不再管了。主家见舅父不愿收养,钱财也不退回,对我道,我本该改姓江,是江家不要我们姐弟,让我也勿再当自己是谢家子,谢家如今算是收养的江家弃子,要我需时时刻刻感恩戴德。如此说来,怎得信王一求娶,我又与谢家是一家人了?”

    谢骞听她一口一个主家,更是气上心头,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阿姊别这么说,父亲是心疼你,不愿你去南坞那山高水远之地...”

    “榕姨娘教得你真是好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我不回府,只怕你做梦都会笑醒吧。”

    谢如音被她一呛,垂着头要哭,榕姨娘见女儿受委屈,忍不住道:“三娘子说话好生刻薄,四娘也是关心你,你作何这般模样?这阖府上下,哪一个不曾称你一声三小姐?何时又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谢知翊回:“姨娘真是忠心爱主,可我阿娘故去这么多年,你也不过是个平妻,摆何主家威风?有这易女的心思,不若留着点,仔细想想如何对付下个月即将进门的女主君罢。”

    谢骞惊得站起来,他是想让谢如音替谢知翊接旨,顶过这段,自己再派人去寻她回来,易女二字,他哪有这个胆量!盯了榕姨娘几眼,才反应过来,心中气急,又不敢声张,深怕信王的人没走,压低了声音:“你不要命了!说什么浑话!”

    谢知翊见几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好笑得很:“做得出,就别怕人知道。我还当你们真不怕这期君犯上之罪。”

    “你这孽障!孽障!若不是你私自离府,我们又何须想出这等法子!这不是赔上全家的命么!全为了你,如今你还在这里说三道四,你真是..真是大逆不道!!”

    “父亲若真是为了我,我离府数日可曾派人寻过我?十郎病成这样,父亲可曾亲自来看过?”谢知翊的声音比他更大,掷地有声。

    “你...你...”谢骞被气得说不上话,榕姨娘接道:“三娘子,俞哥儿初病,我便找了济世堂的医倌前来诊治,是你几次三番地闹腾说俞哥儿吃了药不见好,可我叫了几次医倌,人家都说无大碍,高热只是在散气,接着调养即可,你这么说,可不是平白污了妾的用心。”

    “十郎久病不愈,到底是何缘故,你心中自是清楚。”

    谢骞被榕姨娘扶着,站稳身后,拂开榕姨娘道:“自你从南坞回京,便处处针对家中族人,我不知江家是如何教习你的,你回京后,我也曾安排你同庶兄妹们一起读书,是你不愿,日日逃学,夫子一日一提告,我念着你在南坞自由自在,回京也不愿多约束你,便放任你自流,这也是为父的错吗?!”

    谢知翊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好个放任我自流。四妹妹学的是什么,我学的又是什么,你敢说吗?”

    谢骞语塞,摆摆手:“我不同你多说,四娘为你担上杀头之罪,全族差点被你牵连,你如今毫无悔意,竟觉得是家族对你不住,念你年岁小,此话我便当没听见过,日后,你与谢家一处,互相照应便罢。”

    谢知翊点点头:“那不若父亲与我断绝了关系,自此我与谢家再无牵连,日后此事若被牵扯出来,我自当谏言,与谢家无关,何如?”

    谢骞闻言果然脸色大变。

    “怎么,你们同我演这一出戏,不就是想拿欺君之罪压我,逼我?你们以为这样便可以拿捏我,让我觉得对你们不住?日后好照拂你们谢家?”谢知翊坐下喝了一口茶:“我这人野惯了的,最不喜别人拿人情要挟我。你在宫宴上不敢说实话,应下婚约,又怕事情败露信王发罪,在宫道上向其告罪,将此事禀明,而后竟还要她来扮我接诏,这是故意而为,对不起谢家的不是我,而是你。”

    谢骞被她说中,脸色白了几分,谢如音不知其中曲折,此时听到,脸色也是俱白。

    谢知翊喝完茶,冲三人笑了笑:“谢家这等蛀虫遍生之地,我自是看不上。父亲姨娘若觉得我忤逆,大可去提告便是,有些本子话,我也想送到公堂前去说一说。不过有句话我说在前头,谢家在你们手上若是不垮,我便会弄垮,但即便是垮了,我也不会不管。只因这谢家,我虽不想要,但它只能是我的。”

    说罢便走出正厅,谢骞已无力跌坐。

    谢知翊回到院中,燕娘端了碗热汤出来迎:“小姐何苦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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