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小跑着跟来的司画急得快哭出来:“今儿一早,奴婢见谢娘子身上出了些冷汗,浸湿了中衣,便想着拿件干净衣裳为谢娘子换上,谁成想,一回到房里,就不见谢娘子了。”
顾钧捏了捏袖子:“惊鸿何在?”府中护卫回道:“楚护卫听说谢娘子不见了,已带着一队护卫出去寻人去了。”
话音刚落,就见惊鸿从屋顶跃下:“禀主子,谢三娘子是回镇西将军府去了。”
“她醒了?”
“早就醒了,怪不得我说这丫头吃了我的药老不见好呢,原来是装的,只是想找机会逃出府去而已。”楚离摇着扇子悠悠走过来:“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演戏倒是挺有一套,连我也被她骗过去了。”
“府里这么多护卫,怎么会让她一个人逃出去的?”
“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惊鸿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跪下请罚。顾钧知道人没事,心中便也没那么担心,只说:“责罚倒也不必了,这几日,你便留在镇西将军府看着她,再不得出现差池。”
“是。”
楚离笑了笑:“你不去府上看看你的新娘子?”顾钧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楚离说的话。
“我可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楚离道:“谢家那庶出的四娘子,可是想嫁给你得很,只怕你那小丫头只身一人回了谢府,就再也做不了‘谢家嫡女’了。”
谢知翊回了镇西将军府,除了照看谢俞的燕娘,谁也不知道。谢知翊把从王府偷偷带回来的东西给了燕娘,让她去小厨房给谢俞做点补汤,这才靠在谢俞的床边沉沉睡了过去。巳时三刻,谢知翊被房门外的呼喊声吵醒,燕娘进房来禀告,说是榕姨娘带着人来看小少爷了。谢知翊冷笑一声:“她会有这么好心?”
燕娘是意容夫人二十年前从南坞带来洛京的陪嫁女使,跟了意容夫人一辈子,对两位小主子也是格外忠心,谨慎道:“这几日,榕姨娘和四娘子带着家丁女使们,把府上大大小小的院子翻了个遍,您和小少爷的房间更是来过好几回了,奴婢听厨房的伙计说,榕姨娘她们好像在找一块玉佩,说是四娘子遗失的,可是,任谁也说不出,那四娘子遗失的玉佩,到底长什么样子。”
谢知翊站起身来,什么也没说,示意燕娘去开门。燕娘照做了。
门一开,榕姨娘一见到谢知翊,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回来了!”
谢知翊冷笑一声:“姨娘好像不太希望我回家。”
榕姨娘一向以贤良宽厚示人,即使心里再不喜欢原配留下的一对儿女,可面上,却并无半点厌恶之情。在谢府甚至与谢家有些往来的官员眼里,都是个明事理的。她当即拉住谢知翊的手,笑嘻嘻地说道:“三娘说什么傻话,你与你父亲吵嘴离家多日未归,姨娘心里不知道多担心你。你一个女儿家,在外面多危险,这几日你去哪儿了?可有受伤挨饿?”
谢知翊摇摇头:“我若死在外面,恐怕姨娘和父亲会更高兴吧。”
榕姨娘心里又急又气,她与谢如音这几日几乎将府上翻了个底朝天,竟到处寻不到那块玉佩。只怕谢知翊那玉佩不离身,出走时将玉佩也带走了,如果这样,那她们可真是一筹莫展了。想来想去,她觉得不是办法,谢知翊疼谢俞,即使出走,说不定会将玉佩留给谢俞,于是,便想着一大早来谢俞的住处再翻找翻找,没成想,这丫头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三娘,你一定累了。洛京近来天时不太好,俞儿的病也老不见好,加上这几日没见到姐姐,直说想你得紧。这样吧,姨娘的娘家侄儿做生意,正要从北楸运送一批货物回上垣去,途径南坞,不如你跟着商队,带着俞儿回南坞去调养几月,陪陪俞儿,说不定,俞儿的病也就好了。”
榕姨娘想的很周全。谢知翊刚回来,宫中传旨那日,照看二人的燕娘又去了萃芸覌,并不知晓此事。她也严令家中下人,不许将此事告诉燕娘。今日看样子,谢知翊也确实还不知道太后赐婚她与信王之事,谢骞向来不喜欢这个女儿,不如就借着谢俞的病把她姐弟二人送走。等谢如音成了信王妃,那到时,谢知翊再有什么想法,她也会让她说不出话。
谢知翊还没回答,管家就急急地找到院子里来,高喊道:“夫人!夫人!”
榕姨娘脸色一变:“主家面前!何事惊慌!”
管家看了一眼谢知翊,不敢上前说话。这管家是榕姨娘的娘家表亲,榕姨娘还是姨娘时,做榕姨娘的陪嫁门仆进了谢家,因着做事多个心眼,很得榕姨娘的赏识。榕姨娘被抬为平妻后,便迅速踢走了原来的老管家,做了这谢府的家仆头子。
榕姨娘见他脸色不对劲,对谢知翊笑笑说:“许是家中出了点琐碎的事儿,等着我拿主意呢。你去陪着俞儿吧,姨娘我来照应着就行了。”
谢知翊乖巧地应了一声是,回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