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姨娘见谢知翊回房,才走到管家面前厉声问道:“究竟何事?!竟将你吓成这个样子,要是在那丫头面前出了什么纰漏,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管家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说道:“信王殿下....他....他又来了!”
“什么?!”榕姨娘脸色又变了。信王这性子也太急了些,难不成他真的喜欢那小丫头吗?
来不及多想,榕姨娘叫了自己贴身婆子照看,急忙来到前厅迎接顾钧。
“拜见信王殿下。”前厅已经跪倒了一片女使婆子,榕姨娘拿不准他此次前来又是为何,只得故作镇静。
“殿下,主家不知信王前来,前去参加户部尚书大人的茶宴去了。妾已差人前去请回,接见来迟。还望殿下见谅。”
顾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悠悠地放下。没说话,也没叫众人起身,众人便一直跪着,不敢抬头。榕姨娘心里已经翻了好几浪。谢如音今天应了定国公的嫡亲孙女沈宜秋的约,去城西碧玉轩挑选花灯会上要戴的首饰,一大早就出了门。她本想着,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冒名顶替,就不该让谢如音再在外面抛头露面,可谢如音却说,这位沈小姐与她很是交好,若是来往得宜,日后说不定还能为她提供一些帮助。这样想着,她便应了。谁承想,信王偏偏今日又来了!从碧玉轩回谢府,少说也要两盏茶的时间,这两盏茶里,信王不发难还好,要是真问起点什么,可如何是好?!
刚想着,座上那位便开口问了:“前几日吾来府上时,谢三娘子身体微恙,不日便要成亲,吾便想着,送些补品来给谢三娘子补补身子。怎么?谢三娘子这几日可大好了?”
榕姨娘抬起头,很是温婉:“多谢殿下惦念小女。三娘子前几日染了风寒,吃了几贴药,已经大好。今日不巧,不知殿下驾到,和她那些个小姐妹逛市集去了。”
顾钧端着茶杯,看了榕姨娘一眼,她笑得极为真诚,看不出丝毫破绽。
“无妨,吾惦念新妻,是应该的。既然已经大好,那吾也放心了,总归是来了,便等她回来罢。”
“这....”榕姨娘不敢多说,脑子里转了转,便把话咽了下去。信王还是没让众人起身,榕姨娘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也不敢出言提醒。她本就是个妾,虽被抬为了平妻,却始终身份低微,信王又是个不好惹的阎王,更何况,他年幼时,与意容夫人感情甚好,哪还有她多说的份?
就这样安静地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榕姨娘已经跪得膝盖发麻,门口突然传来谢骞的声音:“拜见信王殿下!臣来迟!请殿下恕罪!”谢骞整个人几乎是冲进来跪下的,顾钧看在眼里,心思格外沉重。镇西将军一生威名在外,老夫人也是将门虎女,怎么会生出谢骞这样一个酒囊饭袋?若是二老泉下有知,得知镇西将军府成了今天这样,只怕会气活过来。
顾钧还未开口说话,只见一个小肉团子揉着眼睛从偏厅进来,见到谢骞,便径直伸手去抱。
谢骞吓得连忙把肉团子从身上拔下来,按着他跪下:“殿下!微臣教导无方!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恕罪!”肉团子被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按懵了,恐惧和手臂上的疼痛使他一下子哭出声来:“长姐,我要长姐。”
榕姨娘也惊住了,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看好漪秋楼里的三个人,不能让他们出来,怎么会让这个小东西跑了出来?!榕姨娘思绪还没转过来,就见一女子匆匆跑进来,一下子把谢俞搂进怀里哄着:“俞儿,俞儿不哭,姐姐在,不哭不哭了。”
谢骞已经被这两姐弟吓得说不出话,不知该如何承受冲撞了信王的罪名,榕姨娘更是震惊二人的突然出现。
“翊儿?”
谢骞刚要请罪,就听见信王一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好。榕姨娘见状,也知道她们作好的打算,已经化为泡影,心中又悲又怒,此时,也没有力气再编什么说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