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眉间一拧:“她还会睡多久?”
“回殿下,奴婢也不太清楚,楚先生并未提起。只吩咐奴婢按时为这位娘子换药,好生照看。”
“行了,你去忙吧。”
“是。”那女使退下了,惊鸿从暗处出来,有些担心地问道:“主子,谢三娘子该怎么办?”顾钧深深叹了口气:“她留在这里。”说罢,又问了一句:“孟溪呢?”
惊鸿答道:“按殿下的吩咐,早已吩咐于婆子打点好霜院,分了两个懂事的丫头照顾着。”
说话间,惊风也回来了,顾钧问道:“她没说什么?”
惊风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眼看顾钧狐疑的眼神探过来,惊风只得说实话:“郡主问起了谢三娘子的事,属下不敢多说,只说三娘子尚在府上养伤。”
顾钧脸色沉了沉,对惊鸿道:“这些日子,你不必跟着我。就留在秋院照看她,不许孟溪进来。”
惊鸿虽吃惊,却也恭顺地应着是。
惊风心下一惊,面上表露无疑。这谢娘子虽说是镇西将军的孙女,可郡主与殿下可是表兄妹。
顾钧看着他,问:“你想说什么?”
惊风这才惊觉自己失态:“属下不敢。”
顾钧负手而立:“免你罪过。”
惊风抬眼看了看,确认他没有生气,这才道:“属下只是不解。若说殿下为了报当年镇西将军和意容夫人的恩情,何苦要搭上信王妃这个名头。如今的局势,殿下娶郡主更为有利才是。”
顾钧半眯着眼:“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惊风连忙跪下:“是属下失言!请主子责罚!”
顾钧道:“起来吧,我说了,免你罪过。”惊风又告了一声罪,这才起身。
“信王妃,始终只有一个。进门的是谢家嫡女,就始终只能是谢家嫡女。”
顾钧的语气不像是在对惊风说话,更像是对里面人的承诺。
谢骞回到将军府,当年最受宠的榕姨娘已被他抬为平妻。她惯是个会讨人欢心的,就像现在天色已经这么晚,各房小妾都已经睡下了,只有她还在大厅里等着他。
“老爷。”榕姨娘福了福身,给他倒上一杯热茶:“今儿不是给信王殿下洗尘吗?怎回来得这么晚?”
谢骞摆摆手,问:“四娘歇下了?”
“刚去歇下。她说要等老爷回来请安,妾让她去歇着了。明儿个有花灯节,张夫人过几日又要办游园会,咱们四娘可是得了帖子要去的。”说完,还神秘一笑道:“听张夫人说,信王殿下也会去呢。”
谢骞喝口茶,重重地叹了声气。
“老爷这是怎么了?怎地心事重重的模样?”
谢骞向来拿不出什么主意,阖府上下具是榕姨娘代管,此时心中烦闷,便将今日宫宴赐婚一事告诉了她。
榕姨娘一听,也是惊奇:“这?信王殿下幼时在府,三娘年岁也小,这十多年两人可无甚往来,如今一回来,便提娶三娘来了?”
“怕是念着那妇人的恩罢。”想到江意容,谢骞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若不是她..不是她...”念了两句‘若不是她’,到底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而是愤然道:“生下那刁女与我父命格相冲,致我父无端暴毙,我谢府何至衰败至此!”
榕姨娘宽慰了两句,提出:“太后懿旨明日便下府中,三娘不在,阖府上下,岂不是都要替她赔命?”
“我今日已向信王禀明,这逆女叛出府去,信王却道,他只要谢家嫡女进府即可,我也没了法子呀!”
榕姨娘一听这话,活络了心思:“这?信王当真如此说?”
“我作何骗你?”
榕姨娘闻言便道:“老爷今日不该折见信王,女眷私自离府,已是败坏门楣名声,若此事被传出去,日后这其他几房的女儿们还如何嫁人?何况宫中诡谲,离府的还是赐婚女眷,少不了要惹什么风浪,若信王将此事上禀,那咱们岂不是...”
谢骞一听,端茶杯的手都打颤:“这...这...我今日也不曾想过,只盼着信王能取消这婚事,现下这可如何是好?”
“妾有一法子,不过...”
“哎呀!事到如今,你就莫再遮遮掩掩了!”
“棋行险招,老爷当真要听吗?”
谢骞点头,榕姨娘对谢骞附耳低声密语几句,谢骞脸色大变:“这..这....”
榕姨娘接着道:“那日管家来禀三娘离府一事,只有你、我、四娘和十三房的辛姨娘在,辛姨娘已被我敲打过,断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府中上下知晓此事的家仆婆子都是我房中人,也不会胡言乱语,主家大可放心。若有人提起,只要对外道是三娘被十郎染了病,在隔院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