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带着雪松尾调的古龙水味,以及那句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需要你……在我身边。”
她的心跳,在空旷的寂静里,不受控制地、一下重过一下地敲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李曼怔怔地抬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底那片被搅乱的湖水,久久无法平息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用最正经的语气,说着最暧昧不清的话;用最出其不意的方式,打破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第一次感到,这场始于“低级搭讪”的合作,其复杂程度,可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而她的心,似乎也在那片苍茫的沙漠和这句暧昧的耳语之后,悄然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傍晚时分,重山资本大厦楼下
李曼和黎微手挽着手从旋转门里走出来,夕阳的金辉洒在她们身上,褪去了一天的疲惫。黎微今天难得准时下班,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李曼掏出车钥匙,不远处那辆线条流畅的保时捷911应声亮起了闪烁的灯光
坐进低矮的跑车座椅,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车子利落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窗降下一点,傍晚微凉的风灌进来,吹拂着两人的发丝
电台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黎微跟着轻轻哼唱,李曼专注地开着车,但嘴角始终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她们在路上就点好了外卖——小龙虾、烧烤、还有黎微最近痴迷的一家甜品店的杨枝甘露
回到李曼的公寓,一打开门,李曼就夸张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黎微,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想念:“啊啊啊!我的微微!可想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这次出去经历了什么!”
黎微被她逗笑,回抱住她,拍拍她的背:“知道知道,我们曼曼大小姐辛苦了!快,边吃边聊,让我好好听听你的冒险故事!”
外卖很快送到,两人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摆满了香气四溢的食物。李曼迫不及待地打开话匣子,一边麻利地剥着小龙虾,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
“我给你说,甘肃那边真的太不一样了!一下飞机,那个天,蓝得吓人,特别高特别远!跟我们上海这种灰蒙蒙的天完全两码事!”
“我们去了莫高窟,我的天呐,进去之后真的……震撼!那些壁画,一千多年前的颜色还那么鲜艳,飞天画得跟要飘出来一样!讲解员说那个颜料都是从宝石里磨出来的,啧啧。”
“最绝的是后来进沙漠!我的妈呀,那才叫一个荒凉!一眼望过去全是沙子,雅丹地貌就跟外星似的!我们坐那个越野车,颠得我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她说着,还夸张地做了个颠簸的动作,逗得黎微直笑
“还有还有,我们还遇上了沙尘暴!”李曼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挥舞着手里的小龙虾,“那天下午,天突然就黄了,风跟鬼叫一样,沙子噼里啪啦打在车上,吓死我了!我们就躲在车里,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跟世界末日一样!”
她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眼睛里闪着光,那是被壮阔景象洗礼过、被新鲜经历充盈后的兴奋和分享欲
黎微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叹,追问细节
李曼几乎把整个考察过程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戈壁的落日、遗址的苍凉、发现的陶片、甚至老王师傅讲的当地传说……
然而,在整个滔滔不绝的叙述中,有一个名字,一个身影,却被她巧妙地、不着痕迹地完全隐去了
她没有提到那个在风沙中递来手帕的人,没有提到那个在车内黑暗中握住她手传递安定力量的人,没有提到那个在遗址现场专注工作时侧脸线条格外清晰的人,更没有提到那个在空旷会议室里,在她耳边留下那句暧昧不清话语的人
仿佛那个名为秦颐川的男人,从未出现在这段惊心动魄的旅程中
直到讲述接近尾声,李曼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眼神有瞬间的飘忽
她拿起一杯杨枝甘露,吸管无意识地搅动着杯底的西米,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含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总之……就是挺特别的经历。长了好多见识。”
黎微正拿起一串烤鸡翅,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友这瞬间的异样
她眨了眨眼,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听起来是挺棒的。对了,你们这次去,甲方那边是谁对接的呀?好相处吗?”
李曼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搅拌饮料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被小龙虾的辣油呛到,咳嗽了两声,借此掩饰瞬间的不自然,然后用一种尽量轻快的、带着点抱怨的语气回答:
“哦,就敦煌研究院那边的人呗。还能有谁?甲方爸爸嘛,你懂的,要求多着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