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站在发言席的位置上,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汇报,她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将沙漠腹地的艰苦考察、遗址的保存状况、以及结合敦煌研究院需求提出的初步资金配置方案,都阐述得十分到位
她能感觉到台下周京重投来的赞许目光,以及其他同事的认可
关于“丝路遗珠”基金甘肃实地考察的总结汇报会刚刚结束
人群开始陆续离场,相互低声交谈着,会议室里充满了椅子挪动和脚步声的嘈杂
周京重对此次考察的成果和李曼的汇报表示了肯定,与会的高管和团队成员也陆续收拾东西,互相交谈着离开了会议室
投影幕布暗了下去,空气中还残留着PPT翻页的电子味和淡淡的咖啡香气
偌大的空间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曼和秦颐川两人
李曼正在低头整理自己面前散落的笔记和资料,心绪还沉浸在刚才汇报时那种专注而紧绷的状态里。这次考察的经历太过复杂深刻,远超一个普通商业项目的范畴
这时,一个身影停在了她旁边
她抬起头,看到秦颐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已经脱掉了严肃的西装外套,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领带松了松,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尘埃落定后的松弛感,但那双桃花眼依旧明亮,正看着她
“讲得不错,”他开口,声音比在会议上时低沉柔和了些,“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尤其是对遗址保存现状与资金需求紧迫性的关联性分析,抓得很准。”他的夸奖很具体,是建立在专业认可基础上的,并非客套
李曼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来自甲方的肯定:“谢谢,是这次实地看到的很多东西太震撼,有感而发。”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李曼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问出了那个从甘肃回来后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秦颐川,我有个事……想问你。”
秦颐川似乎对她的提问并不意外,他好整以暇地微微侧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唇角带着惯有的那点戏谑弧度,语气轻松:
“你讲。”
李曼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为什么……你当初要让我和你一起去甘肃实地考察?”
她顿了顿,清晰而直接的补充道:“这次去甘肃,项目团队里有经验更丰富的投资分析师,也有对文物更了解的专家。而我,当时主要负责的是前期的品牌策划接洽,为什么……你坚持要指定我,和你一起去?”
她需要知道,这背后是纯粹的专业考量,还是掺杂了别的、让她有些不安的因素
秦颐川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似乎能穿透她故作镇定的外表,看到她心底那点细微的波澜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答案出乎意料地简洁,却又无比郑重:
“因为……”他拖长了语调,目光锁住她,“这个项目,真的很需要你。”
这个回答太笼统,等于没回答。李曼蹙起眉头,追问道:“需要我什么?我的专业背景在团队里并非不可替代。”
她的追问,带着一种不得到明确答案不罢休的执拗
秦颐川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写满疑惑的眼睛,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忽然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动作很突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却又控制在礼貌的临界点。温热的呼吸瞬间拂过李曼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然后,她听到他用一种极低、极沉、带着磁性的气声,一字一句地在她耳边说道:
“需要你……在我身边。”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李曼的心底漾开巨大的、混乱的涟漪,它模糊了工作与私人的界限
说完,秦颐川迅速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耳语的亲密举动从未发生
他脸上又挂回了那种从容不迫、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他伸出手,语气正式而疏离:“这次考察合作很顺利,小曼经理。期待后续的推进。”
“合作愉快。”李曼几乎是机械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他的掌心干燥温暖,一触即分
秦颐川不再多言,对她点了点头,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长腿走出了会议室,没有一丝留恋
厚重的会议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