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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物质却抽干了所有温情的旅馆

    她忽然走近,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这个亲昵的、久违的动作让李栩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但最终却僵硬地停住了,任由她的指尖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算……一个暂时歇脚的地方吧。”李曼的声音很轻,“等你去美国,飞得更远,看得更多,就会知道,世界很大,不止有这里。”

    窗外的烟花闪烁着绚烂的光芒,透过窗户,在李栩低垂的眼睫上投下闪烁不定的光影,某种压抑已久的、汹涌的情绪几乎要破堤而出

    “飞得更远?”他盯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内心,“然后呢?像你一样,一年回来一次?或者两三年也不回来?最后彻底变成这个家里的客人?”

    他的质问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一种近乎恐慌的挽留

    李曼愣住了,一时语塞。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一直以为自己逃离就够了,却从未深思过,她的逃离对于被留下的他意味着什么

    一种巨大的愧疚和酸楚瞬间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凉而紧绷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李栩的手在她掌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抽走。反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猛地反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他依旧低着头,不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但那紧握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巨大的、无法言说的依赖

    “对不起,小栩。”

    李栩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攥着她的手

    他就这样紧紧抓着她的手,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李曼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才用一种极低极低、几乎被烟花声淹没的声音,喃喃地问:

    “姐……等我去了美国,你会……偶尔想我吗?”

    你会像我现在害怕失去你一样,偶尔想起我吗?

    你会不会……也让我变成你世界里,一个逐渐模糊的、遥远的“客人”?

    她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紧握着自己的手上,用力地回握他,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某种确凿无疑的承诺

    “会的。”她看着他被光线勾勒出的、显得异常脆弱的侧脸轮廓,声音坚定而温柔,“当然会,因为你是我弟弟啊。”

    “弟弟”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轻轻划下。

    李栩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攥着她的手,力道一点点卸去,最终,他的手滑落下来,安静地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

    “你…什么时候走?”她换了个话题

    “初七上午的航班。”他回答,视线依旧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

    李曼看着弟弟笼罩在阴影里的、线条冷硬的侧脸,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明天,去西湖走走吧,我们已经好久没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断桥残雪的景象,就算不能,走走也好。而且……”

    她顿了顿,试图勾起一些共同的还算温暖的回忆,“湖滨那家‘楼外楼’,应该还开着吧?他们家的西湖醋鱼和东坡肉,你小时候不是还挺爱吃的?”

    提到“小时候”,李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层冰封的疏离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他沉默了几秒,他低下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那……你早点睡。”

    “嗯。”李栩应着,却没有看她,视线重新落回地面。她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李栩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垮塌了下去。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一丝冰凉的湿意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闭上眼,将喉咙里那股酸涩的硬块狠狠咽了回去

    冬夜的西湖,别有一番清冷萧瑟的韵味。湖面泛着幽暗的光,远处宝石山和保俶塔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岸边柳枝枯垂,随风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寒冷而湿润,带着湖水特有的、淡淡的腥气。游客比白日稀少许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或家人沿着湖边漫步,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曼和李栩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却又显得过于礼貌的距离。两人都沉默着,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那种沉默并不完全尴尬,却沉重地压着许多未尽的言语和复杂难辨的情绪

    “楼外楼”果然还开着,古色古香的建筑里灯火通明,透着老字号的沉稳气派。门口挂着大红灯笼,里面隐约传来杯盘交错和团聚的笑语声

    走进温暖的室内,饭菜的香气混合着老房子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们被引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夜色中的西湖,视野极佳

    穿着传统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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