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没有,厨房没有,父母的卧室也没有,甚至卫生间……都没有
她跑下楼,在小区花园、儿童游乐区、甚至附近街区都找遍了,喊着李栩的名字,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父母吵完架各自摔门而去,竟然谁都没留意到孩子不见了
她逢人就比划着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穿背带裤衣服的小男孩?”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声音带着哭腔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她又累又怕,各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腾。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冰冷的家,几乎绝望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的目光扫过整齐的床铺、书桌,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衣柜门上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颤抖着手,轻轻拉开了柜门——找到了
小小的李栩,就蜷缩在她挂着的连衣裙和大衣下面,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柜子里充满了属于她的味道,仿佛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港。他抬起头,小脸苍白,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嘴唇微微哆嗦着,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李曼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酸涩和心疼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
她“扑通”一声跪在衣柜前,几乎是粗暴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个小小的、冰凉的身体从衣柜里拽出来,紧紧、紧紧地搂进自己怀里。温热的眼泪瞬间决堤,砸在李栩细软的头发上
“臭小子!你怎么躲这里!你知不知道我要吓死了啊!!”她声音哽咽,带着后怕的哭腔,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李栩被她勒得有点疼,却没有挣扎,小脑袋埋在她温暖的颈窝里,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姐姐……对不起……我害怕……”
那一刻,李曼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所有的埋怨、对父母的不满都被汹涌的姐弟之情淹没。他们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幼兽,在这个冰冷华丽的家里,只有彼此是唯一的依靠和温度
李曼嘴角那丝因回忆而泛起的不经意的弧度,迅速被现实的酸涩压平了。衣柜里空荡荡的冷气扑面而来
那个需要她寻找、需要她保护的弟弟,已经十八岁了。而他躲避的方式,也从她的衣柜,变成了他自己紧闭的房门
她轻轻关上柜门,转身走出房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李栩的卧室
她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叩。”
声音在空旷安静的二楼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李曼等了几秒,又敲了一次,这次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小栩?是我。”她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依旧没有回应。但她几乎能想象出,门后的人正以何种姿势待着——可能是坐在床沿,低着头;也可能是靠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叹了口气,隔着门板说:“我进来了?”
说完,她试探性地压下门把手
门没有锁
她推开一条缝,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将房间大半区域笼罩在阴影里
李栩没有坐在书桌前,而是抱着膝盖,蜷坐在飘窗宽大的窗台上,身形隐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沉默而倔强的雕塑
窗外是别家团圆的热闹灯火和偶尔炸开的烟花,那些光怪陆离的光影落在他沉默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眼眸
李曼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书桌上摊开着几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旁边是一个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敞开着,里面是叠放整齐的衣物,透着一股即将远行的疏离感
她走到窗边,没有靠太近,只是倚靠着旁边的墙壁,也沉默地看着窗外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柔软:“又躲起来了?”
李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旧没抬头,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间传出来:“……没有。”
李曼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了然的无奈和心疼“你呀,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李栩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李曼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忽然出声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姐,你说……那个家,对我来说,算什么?”
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飘忽的看着窗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李曼答不上来,对于她来说那只是一个提供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