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圳疲惫地仰头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手机里传来一条加密简讯:他的人已到上海
这时门铃突然响起,陆圳心中警铃大作,门外传来一声柔软的女声:“陈柏深,你在家吗?”,听到声音后,他才放下警惕的心开了门
黎微举起手上的菜晃荡,有鱼虾排骨豆腐,还有带着点泥土的青菜,道:“铛铛!上次发现你爱吃排骨,所以我就多买了点,你今天怎么开门那么慢” 黎微边换鞋边把东西递给他边说
他看到黎微脸上洋溢的笑容,脸上那瞬间的凌厉迅速褪去,换上她熟悉的、略带疲惫的温和:“抱歉,我刚刚在房间没听到。”他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黎微感受了一丝凉意,她一把把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道:“你手怎么这么凉?现在换季是感冒的好发期,你快去穿件外套”
陆圳被她出其不意的主动搞得有点措不及防,眼底闪过一丝不容察觉的震惊,他没有立刻抽手,而是装作不在意,贪恋这片刻的暖意,哪怕这温暖如同冰雪荒原上划燃的一根火柴,明知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地灼伤指尖,他放柔语气,道:“嗯,你也是”
厨房里,黎微非要给“陈柏深”露一手,拿起铲子手忙脚乱,“陈柏深”抱臂倚在门口看着,偶尔在她快要炸锅时出声提醒一句“火小点”或“该放豆豉了”。他的指点总是精准无比,仿佛是个隐藏的大厨
忙活了好半天终于能吃上饭了,黎微把最后一道麻婆豆腐端上桌,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碗碟摔碎的声音
黎微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怎么了?”
只见“陈柏深”背对着她,正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侧脸线条绷得极紧,眼神是黎微从未见过的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戾气。听到她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再转过身时,眼神已恢复平静,只是嘴角那点惯常的温和笑意完全消失了
“手滑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别过来,小心扎到。”
黎微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里那点“同是沪漂”的亲切感里,悄悄渗入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这个邻居,好像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陆圳从玻璃展柜里拿出一瓶La Roi,对着黎微摇了摇瓶身,道:“喝点?”
黎微点头回应,陆圳娴熟的打开塞子倒入醒酒器中,黎微道:“这是什么酒啊?长得像醋瓶一样”
陆圳看了一下瓶身,不假思索道:“只是普通的红酒”
黎微不知道的是,陆圳口中轻飘飘的一句普通红酒,能买下她老家县城的一套房
饭桌上,黎微兴致勃勃地讲着公司里这几天发生的趣事,他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
“……所以你说,是不是很好笑?”黎微咽下食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唇角弯了一下,眼神却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别处:“职场就是这样。有时候,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他的语气里有一种黎微听不懂的沉重
她接着又喋喋不休的说着,她刚来公司的时候赵瑞华怎么怎么折磨她
她没注意到,陆圳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天生就会折腾人?”黎微气鼓鼓地问
陆圳垂下眼睫,淡淡一笑,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也许吧。有些人站在高处太久了,早就忘了低头看是什么感觉。”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黎微心里漾开一圈微澜。她突然觉得,这个说着“自由职业”的邻居,说起这些话时,气场莫名地压人
黎微的酒量很差,喝了两杯就上脸了,饭后,陆圳一个人收拾完出来,发现黎微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清浅,他缓步走近,如同靠近一个易碎的梦,缓缓蹲下身
客厅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光影在她脸颊投下柔软的绒毛,像个不设防的孩童。他修长的指尖近乎贪婪地卷起她一缕微凉的发丝,那细软的温度缠绕指间,却仿佛滚烫的烙铁,灼得他心口发疼
他就这样凝视着她,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安宁铸成永恒。他希望世界的齿轮就在此刻锈死,钟摆永远停滞,让所有的阴谋、算计、过往与未尽的复仇,都被隔绝在这方寸的宁静之外
他妄想将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靠近,可他心底比谁都清楚,他渴望拥有的每分靠近,都是在将她推向更危险的深渊
他周身萦绕的并非温情,而是无形却致命的漩涡。她此刻睡得越沉,对他越是信任,日后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反噬的绝望便会有多深
若有一天,她彻底看清他面具后的真相,看清那些精心算计与不堪的过往,她还会允许自己这般安然地沉睡于他的领地之内吗?此刻萦绕着她的、属于他的气息,到那时,是否会只余下令人窒息的欺骗与危险
黎微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