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陈柏深”家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羊毛毯。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他的雪松香气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陈柏深”正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他说的是一种她听不懂的方言(粤语),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冷厉和急促,仿佛在训斥或者命令什么
窗外的晨光在他挺拔的脊背上投下一道孤寂而锐利的剪影
那一刻,黎微恍惚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那个会为她做饭、听她吐槽的邻居,而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他猛地顿住话头,迅速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时,脸上已挂回了她熟悉的那种略带疲惫的温和
“醒了?头疼不疼?”他走过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
黎微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她下意识地问:“你刚才在说什么?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陈柏深”的视线微不可查地飘忽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什么,遇到个难搞的客户。”
他回答得很快,几乎天衣无缝。但黎微清晰地记得他转身前那一瞬间的眼神,冰冷,锐利,充满掌控感
那语气一点也不像在谈论“难搞的客户”时会有的,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黎微的脑海,将这个疑问悄悄地、深深地埋进了心底,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毯子
dy辞职了,黎微的旁边工位空了七天,今天听说要来个新人,她还有点期待,又听说是周京重的熟人,居然还是个关系户
早上九点半,HR张敏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清脆地敲碎了办公区的沉闷。她拍了两下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从隔断后抬起头。
“各位,打扰几分钟。介绍一位新同事,李曼,今天起加入我们品牌策划部,主要负责新媒体板块和部分高端客户对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敏身边那个身影上
李曼站在那里,没有新人的局促,反而像来巡视自家领地。她穿的不是刻板的职业装,而是一身剪裁极佳的el粗花呢外套搭配黑色包臀裙,踩着Christian Louboutin 的跟锋利得能当凶器。一头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卷发,唇色是极具攻击性的正红,耳朵上挂着夸张的几何金属耳环,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闪动着冷冽的光
“大家好,我是李曼。”她开口,声音是清亮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奇异地能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以后多多指教。”
没有鞠躬,没有谦逊的微笑,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句。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给所有人和物估价,最后,那目光不经意地在黎微脸上多停留了半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张敏公式化地交代了几句,指了指黎微旁边的空位:“李曼,这是你的工位。黎微,你带她熟悉下环境和系统。”说完便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办公室重新陷入键盘和鼠标的合奏,但空气中明显多了一丝躁动的窃窃私语
李曼毫不在意地放下那只价格惊人的手袋,拉开椅子,动作流畅地坐下。她没立刻打开电脑,而是侧过身,手肘支在隔断板上,托着腮,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黎微
“嗨,邻居工友。”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叫李曼。你叫黎微对吧?名字真好听。”
黎微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点了点头:“嗯,你好。我…我先帮你登入系统?”
“那个不急。”李曼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身上淡淡的白松香混着鸢尾的香水味飘过来,好闻又极具侵略性。“我先八卦一下,那个赵…赵什么经理,是不是特难搞?我刚可看见他瞪我了,那眼神,跟我抢了他家产似的。”
黎微被她直白的发言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经理办公室紧闭的门,小声说:“赵经理他…要求是比较严格。”
“啧,明白了,就是个老古板。”李曼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笑开,“没事,姐专治各种不服。以后他要是敢凶你,我帮你怼他。”
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黎微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李曼已经自来熟地打开了电脑,看着登录界面,撇撇嘴:“这显示器色准不行啊……”她一边输入密码一边嘟囔,“周京重这老抠门,就给员工用这?”
正当黎微想着怎么接话时,内部通讯软件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赵瑞华
内容:黎微,来一下。带上新季度预算表
黎微头皮一紧
李曼瞥了一眼她的屏幕,挑眉:“看,来了吧?催命符。”她拍拍黎微的肩,递给她一个“放心去,姐给你镇场子”的眼神,“去吧皮卡丘。对了,帮我看看楼下哪家咖啡好喝,回来告诉我,这儿的咖啡闻着跟中药似的。”
黎微拿着预算表,走向经理办公室的路上,心情复杂。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