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微点头给了张敏一个肯定的回应:“好的!”黎微坐在工位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心想道,这可是个摸鱼放空的好位置
第一天报到的心情总是轻松的,和带着对未知日子的期待
下班后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小区附近转悠,到罗森买了一份关东煮,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吃着
忽然一只灰扑扑的小三花从花坛中探出脑袋,黎微插起碗里的最后一个鱼籽福袋,喂给它,顺着小三花的脑袋,喃喃道:“可怜的小家伙,你也和我一样流浪吧,我也想带你回家,哦不是,回我的出租屋,可是房东不让养猫……”
黎微还想继续自言自语下去,突然远处传来一道稚嫩响亮的声音:“西瓜!回家了”
小三花刚好吃完,听到声音了后就三两下的跑到声源处,黎微站起身看着它和它的小主人走近单元的大门,不知为何觉得松了口气
“还好你有家,不用流浪。”
黎微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转身走进自己单元大门,在电梯门口,黎微母亲突然给她打来电话
接听后,电话里传来让人安心的家乡口音
“微微,在上海搞得习惯不?都喊你莫走那么远,留在屋头,你婆现在在屋头天天念你,念你好久回来”
“哎呀妈,我搞得习惯,我又不是小娃娃儿咯,而且我第一天来就跟同事些都处得很好,大家都欢迎我得很”
不知道什么时候黎微身后多了一个和她一起等电梯的人,黎微不经意间瞥到那人的手腕,腕上的表反光刺得她眯眼
电梯此时快要到了,黎微和母亲打完招呼后就挂了
那人穿着西装革履,身形高挑,进入电梯后男人站在她的斜后方,明明两人没有一点交流,但黎微总能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的压迫感,那男人一副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打扮,但黎微也不好多往下猜想,静等着电梯到7楼
电梯安静的氛围都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那般,此时站在斜后方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四川来的?”
黎微听到男人突然开口,脸色不着痕迹的呆住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嗯”
黎微点头刹那,无意间瞥见他袖扣上流转的祖母绿暗芒
电梯又陷入了一片安静,还好很快就到了七楼,黎微左脚刚跨出去,身后的男人突然叫住她
“我是住你楼上的邻居”
黎微听到声音转头礼貌的扯动嘴角露出个友好的笑,道:“噢噢,好巧”
黎微进屋后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想,邻居?住我楼上?还一身西装革履的,长得还帅,啧,要是跟他认识了,那不得老有面子了,要是他是我…… 脸上露出姨母笑捂着脸在地毯上翻滚
结果此时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xx音乐超级会员每月自动续费扣款28元
黎微嘴角突然收回去,腾的一下跳起来,大声叫道:“靠!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声控灯被她带着川音的惊呼震得猛然亮起,在狭窄玄关投下黎微张牙舞爪的影子,像一出荒诞默剧的临时主角。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扣款信息,28元,不多不少,却像一把精准的锥子,把她辛苦维持的、刚刚因入职和住所落实而稍稍鼓起的气球,“噗”地一声扎穿了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她懊恼地把手机甩在廉价的布艺沙发上,自己也重重跌坐下去,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当初图新鲜开了个音乐会员试用,还信誓旦旦设置了备忘录提醒取消续费…结果呢?备忘录躺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文件堆里蒙尘,而冰冷的资本程序比她的大脑可准时多了
窗外,属于魔都的夜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她住的这栋“有电梯的老旧小区”隔音一般,雨点敲打着不知道是哪里的金属顶棚,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笃笃”声,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耐心地、持续地叩击着这座城市的底层。她刚才关于楼上那个英俊邻居的粉色小泡泡,还没来得及多飘一会儿,就被这现实的一巴掌拍回了这间月租三千、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消毒水和前任租客气味的小套间
钱包里还剩下的几张红色纸币显得格外单薄。房租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费、添置生活必需品的杂费、被骗走的那一千五,以及这猝不及防被掠走的28元……黎微感觉一阵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比刚才电梯里那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具体而冰冷
“明天必须得自己带便当了…要不然馒头加榨菜也不是不行……”她喃喃自语,开始精打细算地切割着接下来几天的消费预算。沪漂的兴奋感被生存的压力一点点压缩,最终浓缩成一份对明天公司食堂便宜套餐的殷切期待
洗漱后躺在床上,听着楼上隐隐约约的动静——像是沉重的脚步声,又像是椅子拖动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声模糊的低沉人语——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