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
    有一种现象叫韦斯特马克效应。它指出,两个6岁以前一起长大的孩子,即使不存在血缘关系,在成年后也难以对彼此产生性吸引力。

    闻质明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概念,是在大一那年选的一门公共选修课上。

    那时,课堂上的绝大多数同学要么昏昏欲睡,要么在偷摸着干别的事情。原本他也应该是这其中的一员,但是讲课的老师一提出这个概念,他的心跳便骤然加速。他忍不住抬头盯着多媒体显示屏。即使老师很快就跳到下一个概念的讲述,他也没办法移开目光。

    韦斯特马克效应。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写下这七个字。

    五岁那年,闻质明被路家父母收养,成为了路家的一员,与四岁的路清晓成为了兄妹——哪怕她很不情愿有个哥哥。在他上大学以前,他和她每天都能见面,从未有过分离的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他还会喜欢上她?

    曾经,他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无数次审视自己的内心,一遍遍质问自己是否有把亲情和友情混淆为爱情。然而,无法抑制的心动,难以启齿的情欲,这二者都指向同一个对象,令他无法自欺欺人。

    路清晓本身就是很好的人,所以对她产生情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闻质明曾经这样自我安慰。也许等上了大学,到了新环境生活,与她分开几个月,他对她的喜欢就会慢慢淡去。

    事实证明,这并不正常。实际上,父母偶尔看向他的复杂目光,其实早已映照出他的不正常,只是他以前不愿深入去想。

    而他这份不正当的感情在长期无法见面的折磨中愈演愈烈。

    “好累。”

    上完晚自习的路清晓在晚上十点半发来了这样一条信息,还附加一个小熊哭泣的表情包。

    闻质明把高数作业推到一边,下意识就想要立刻回复她。在打完一行字后,他愣了愣,还是把这行字删除了。

    他放下手机,掩面叹气。

    时针指向了11。她的微信又发了信息过来。

    路清晓:闻质明,你不是故意不回我的吧?还是说你已经睡觉了?真行啊你,抛下我一个人睡得这么香。

    路清晓:难道你生病了?如果是的话就好好吃药,有需要就找舍友帮忙,不要怕麻烦他们。

    路清晓:我还要做题,不能走神,先关机了。晚安。

    闻质明盯着亮起又熄灭的屏幕,半晌才回复她:“我没事,你学习加油。晚安。”

    还好,他现在大一,她现在高三,他们分隔两地。他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去学习如何与这份不正常的感情共处,让自己不会再去妄想与她建立家人朋友以外的关系。

    ……19岁的闻质明,如此天真地去想象一个可以走向正常的未来。

    “闻质明,发什么呆呢?”

    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坐在长椅另一端的谢迎之,问:“怎么了?”

    谢迎之指了指正搭着肩膀跳兔子舞的众人:“刚刚小路小叶问我们要不要去跳舞。他们看你没反应,就先去玩了。”

    今晚是中秋夜,小区附近的广场举办了面向全年龄的社区舞会,即使没有舞蹈基础也可以融入其中。在舞会开始了一段时间后,反相亲四人小组的成员在各自父母的引领之下,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目前舞会进行到跳兔子舞的集体舞阶段,对应的背景音乐正欢乐地响动着。

    集体兔子舞是他们学校开百日誓师大会的必备环节。在百日誓师结束以前,所有的高三学生要围成一圈,搭着前面同学的肩膀跳几分钟的兔子舞。

    路清晓和叶成舟一听到熟悉的音乐,感动到不行,毫不犹豫地参与进去。本来他们还想找闻质明和谢迎之一起来跳,然而前者在发呆,后者则以自身精力有限为由而推辞。他们也不强求,很快就跟着音乐跳起舞来。

    “你不去跳吗?”闻质明问。

    谢迎之摇摇头:“一想到明天就要开始上班,我就累到不想动。能少动点就少动点,不然明天会更没有力气工作。”

    他笑道:“也许适当的运动能更好地提高工作的效率?”

    她注视着前方,叹了声气:“我就是单纯不想动。”

    两个人各有心事,没聊几句就沉默下来。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谢迎之突然道,“你不希望自己想起某个人,可是你们有过太多的交集,于是你总是很轻易地陷入与这个人有关的回忆当中。”

    闻质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看到他们跳兔子舞,想起了许若邻吗?”

    “原来还能这么联想吗?”谢迎之笑了,“其实我们那时并没有在一起跳兔子舞。我们的顺序都是班主任排好的,我和许若邻之间隔了很多同学,想说句话都做不到。你呢?你和小路对兔子舞有什么共同的回忆吗?”

    确实是有的。

    举行百日誓师大会的那天晚上,闻质明下晚自习后找路清晓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