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洞外的大雪还未停,观南被伏长风紧紧揽在怀中,脑袋被迫紧挨着伏长风的胸膛。

    它能感觉到伏长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这个不知所谓的凡人,就快要被观音山的大雪压死了。

    观南趴在伏长风身上,爪子踩着伏长风的里衣,它湿漉漉的毛发把伏长风的贴身衣物都弄湿了。伏长风正冷得发抖,但他的手仍然紧紧按在它身上,与它分享最后一点点余热。

    观南的兽瞳盯着伏长风看了半晌,眼见伏长风身上的死气越来越重,整个人面色惨白,它终于慢悠悠从伏长风怀里挣出来。

    人类还是太脆弱了。

    观南顺着伏长风蜷缩起来的身体往前走,它的大尾巴扫过伏长风的脖颈,惹得意识模糊的人口中逸出微弱的呻|吟。

    “唔小花…别动…”

    观南耳朵抖动两下,伏长风费力抬起的手一下被观南毛茸茸的大尾巴抽中,裸露在外的那截白皙的小臂立时红肿起来。

    观南作为观音山观音洞方寸天地里诞生的第一只灵狐,经过千年修炼,它已经生了八条尾巴,离仙途仅有一步之遥,肉体凡胎自然受不住它的随意一击。

    毛茸茸的尾巴砸得伏长风痛呼出声,他的手臂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穿了一般,再也使不上力。

    痛得狠了,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皮晕红,连眼泪也控制不住往外淌,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能挣扎着发出呜咽。

    观南踩在伏长风脖子上,脚下的脉搏又轻又慢,犹疑了一瞬,它的尾巴高高翘起,下一秒,厚实的长尾轻飘飘盖在伏长风脸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抹着。

    吵死了。

    哭得狐心烦。

    等伏长风再次陷入昏迷,观南才凑近了他的脸观察。

    狐狸自然是看不来人类美丑的,但观南活了千年,见过的人类数不胜数,尽管它对皮囊无感,也不得不承认,伏长风这张脸是他见过的人里独一份的俊,比起它命中注定的道体也不差。

    观南的爪子轻轻覆盖在伏长风的眼球上,试探着按压了几下后移开,人类的眼珠子和它爱吃的野果子也没什么区别嘛。观南呲着牙凑近几分,只觉得有些牙痒,但想起伏长风睁眼时的样子,它倒起了几分收藏的心思,又施施然停住了。

    伏长风的眉头一直紧皱着,已经是气若游丝。

    观南又等了一阵子,等它掐算的吉时到了,才在伏长风额头上舔了三下。

    如此一来,他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也不会叫他太好过。

    伏长风的皮肉嫩,被观南能刮掉凶煞一层皮的舌头不甚温柔地剐蹭过,他的额头立刻发起热,阵热过后的红肿自是不必说,在观南眼里,他的面颊处处泛红,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即将拥有一副人类躯体的观南看伏长风病恹恹的样子不大顺眼,它爪子一挥,几乎夺走伏长风性命的风雪立刻停了,观音山终于放晴。

    观南卧在伏长风肩颈处假寐,它的大尾巴落在伏长风的颈子上,刚刚好绕一圈,看着倒像个十足合适的围脖。

    在刚刚转醒的伏长风眼里,观南这样一副忠心护主不离不弃的架势,叫他颇有些受宠若惊。他扶着岩壁爬起来,一时间眼冒金星,尽管拉风箱似的喘着气,他的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搂着观南。

    这只小崽子起先对他爱答不理的,没想到却是个通人性的仁义崽子。

    伏长风弯着腰走出岩洞,外头已是一派晴朗,只剩草地上尚未来得及消融的积雪昭示着他曾经历的怪天。

    此番死里逃生,又能重新沐浴在日光下,他激动不已,边笑边捋着观南背部的软毛,直说是“观音菩萨显灵了”。

    千年来,没人能近得了观南的身,它身上的毛自己也甚少打理,被伏长风轻手轻脚小意殷勤地伺候着,观南舒服地眯起眼,懒洋洋地翘了只脚,窝在伏长风怀里不再动弹。

    伏长风生下来就没遭过这么大的罪,他抱着观南加快脚程下山,只是此前受过的冻好似还没缓过来,一边走一边还打着冷颤。

    观南躺累了翻了个身,柔软的小腹卧在伏长风冰冷的手上,被冰得一哆嗦。它旋即把自己的大尾巴垫在身下,可怎么躺也不舒服,索性磨着牙把观音山的天变了番光景。

    伏长风的手腕被观南小小的犬牙来回地磨着,也不觉得痛,看这只杂毛小崽子的眼神反倒充满宠溺,这可是与他共患难的兄弟,哪里是寻常动物能比得上的。

    如今他已经不寄希望能找到白狐了,其实要他说,他怀里这只潦草的小东西跟那稀罕白狐也差不了多少,都可爱得紧。

    他握着观南的小爪子揉了两下,琢磨着回家让元宝给它搭个小窝,再托隔壁周大娘找只带崽的大狗来,看这小东西的身板子,兴许还没断奶呢,得要个奶妈。

    伏长风走在路上,头顶的太阳一点不像快要落山的样子,日头越来越猛,山里的气温也逐渐升高,他越走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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