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功名
    “咚——”

    “咚——”

    “咚——”

    明心学堂外间供的大钟敲了三下,浑厚的钟声震得学子桌上的金光也随着回响散开来。

    好不容易捱到下学,伏长风顿时精神起来,他塌着的腰一下子挺直了,长腿一迈,挎上秋娘新缝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就要往门外溜。

    学堂先生手脚慢,还没起身就被他抢了先,这会子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伏长风埋着头,一边嘴里念叨着“先生莫怪”,一边夺门而出,连屋舍的竹门都被他甩得晃了三晃。

    “伏长风,你,又是你!真是朽木!朽木啊!”

    先生手中的书卷掉落在书案上,他中气十足的怒骂声传了老远,听起来简直不像个七旬老翁。

    听见先生的控诉,伏长风摸摸鼻子,跑得更快了。

    不好好读书实在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这容县风水不好,好端端的大学堂没出几个有名的举人老爷、天子门生,反倒催生出一水儿的断袖来。

    伏长风一想起同班那几个风流断袖就屁股一紧,连腿肚子都打哆嗦。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成天与自己称兄道弟哥俩好的狐朋狗友怎么好上兔儿爷那口,还打起了他的主意来。

    这事儿还要从前几日说起,那天他同容县老财主的独子宁有为一块儿去喝花酒,宁有为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还叫来了他最喜欢的秋娘。

    伏长风刚启蒙时就家道中落了,家里能供他一直念书那都是全家老小省出来的,平日里别说酒了,桌上连荤腥也少见啊。被青菜萝卜吊大的瘦高个,冷不丁遇上这么一大桌子好酒好菜,他还能端着,推三阻四一番,已经实属难得了。

    宁有为有钱又大方,他们爱好一致,臭味相投,虽然伏长风刚刚入学不久,但二人的关系很快热络起来。

    宁有为早把伏长风性子摸透了,他一把子将人搂过来,也不说那些虚的,竟是直接要亲自喂伏长风吃食了。

    “听松,你我之间何需多礼,我可不像那些个古板书生,读书读昏了头,成天把礼义廉挂在嘴上。你且放心,我绝不会刻薄了你去,快快安生用饭吧。”

    伏长风没有少爷命,却结结实实生了副少爷身子,粗布麻衣穿了这么些年了还是不习惯,身上水豆腐般的白皮嫩肉总是隔三差五地起红疹子,连寻常厕筹也用不爽利,总觉得刺手,可惜府上没那条件,处处不得精细。

    此时得了宁有为不算周到的伺候,伏长风倒不觉惶恐,反而很是受用。宁有为也有眼力见,手跟着他的眼睛转,瞅哪夹哪,那叫一个贴心。

    伏长风解放了双手,懒洋洋靠在宁有为肩头,心里很是熨帖。

    瞧瞧,什么叫好兄弟,这才是对他顶好,什么劳什子学兄同舍,平时和他好得不得了,结果全是虚情假意,明知道他家境窘迫,却省那几个臭钱,连喝花酒都不稀得带他,他才不稀罕呢。

    秋娘依偎在伏长风胸膛,纤纤素手端起酒杯,没费什么功夫,就给伏长风灌下了一整壶烈酒。

    伏长风越发飘飘然,他渐渐忘形了,手也不老实地攀上了秋娘的肩膀。

    先是虚虚搭着,见秋娘不反感,这才揽着秋娘,和这位他垂涎已久的美人儿一同倒在宁有为怀里,借着宁有为的力,他与秋娘好好亲近了一番。

    被宁有为牢牢揽着,伏长风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把宁有为当一堵好用的墙,整个心神都用在秋娘身上。

    秋娘是容县最有名的青楼里的头牌,寻常人压根见不到,伏长风也只是在拼头魁那晚在花街那头远远见过一回,只那一眼,美人浑然天成的风韵就让他丢了魂。

    如今再有机会相见,他胸中激荡,酒意越发上头,人也昏沉起来,宁有为叫张嘴就张嘴,听话得紧。

    宁有为绷紧了胸肌,他挑了挑眉头,示意秋娘起身,反手把伏长风放在膝头晃个不停,好像哄娃娃一般。

    伏长风只觉得自己和秋娘在湖面泛舟,只是天气不佳,风浪大起来了,他一下子无法呼吸,想必是掉进湖里了,他不得章法,只一味张嘴换气。

    宁有为凑近了闻,除了不大好闻的酒味之外,还闻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气,这香气不同于姑娘家的脂粉香,比脂粉要少些甜腻,多点太阳晒过的阳气。

    宁有为把头埋得越发低了,他边攥着伏长风温热的手不住地把玩,边暗自点头,是了,男儿自当如此,英武有力,这便是人人夸赞的阳刚之气。

    孔武有力的伏长风迷蒙间觉着热了,忽地开始挣扎着要抽出手,却使不上力。

    他的手掌绵软手感好,叫人捉着好好揉捏了一番,那十指虽然修长却过于细。宁有为捉过不听话的手,对着光仔细端详,只见,那手背上黛青色的血管像是要透过光涌出来一般。

    多么好的一双手。

    宁有为忍不住屏息,多么好的一双男人手。

    他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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