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
丁。

    对方在大家伙儿们的簇拥下打量着新郎官,嬉笑道:“红绸结彩喜洋洋,新郎英气赛潘郎...”

    整个汤府披红挂彩,入眼净是一片红色。

    汤芫端跪在祠堂中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倒下了,第N次感慨,古代女子结婚当真不易,若是每次都是这么繁琐的流程,那谁还敢和离啊?不得麻烦死?

    她、她两世为人第一次成婚有些紧张,拉着俩丫鬟聊了会儿天...然后刚合眼就被人叫醒了。

    这也不能全怪她,她很有分寸的只聊了半个多时辰,也没人告诉她半夜一点就得起床啊。

    一点起床,沐浴焚香净面花了半个时辰,准备婚服检查收拾又用了半个时辰,然后对付着吃了点东西。

    三点开始梳妆打扮、梳头上钗换吉服;四点听母亲吩咐婚礼流程,核对嫁妆单子以及陪嫁丫鬟、婆子。

    五点演练拜堂等婚礼环节,六点进正房拜别父母又是一番殷切的叮嘱,七点交好的各家开始陆续送来添妆,八点去中堂祠堂拜别先祖,完成辞祖...

    清点嫁妆她是真兴奋,其他事也是真提不起精神。

    此时困懵了的汤芫盯着祖宗排位两眼发直,震天响的喜乐在耳中硬是成了催眠曲,一个劲儿催人入眠。

    “小姐该准备出门了。”陪嫁的丫头婆子全听荣妈妈差遣,她会全程陪同着汤芫走完所有流程。

    是的,荣妈妈强势回归,成了汤芫身边的主事婆子。

    汤芫麻木的站起身,无比庆幸头上盖着红盖头,不然就这幅严重睡眠不足的样子不知怎么见的了人。

    荣妈妈一路上详细的讲着出门的诸多规矩。

    “小姐上轿前脚万万不能落地,上轿时不可回头,出门时不舍父母可以落泪但不能哭闹,以免冲散喜庆,等会儿由老爷背着您亲自出门。”

    “前面有门槛小姐抬脚...小姐别害怕,嬷嬷一直都在。”

    荣妈妈一开始对二小姐的感情是复杂的,毕竟也是在主子面前得用的人,仅仅因一次失误就被残忍抛弃,说不恨是假的。

    可是她夫君、儿子早卖身给了封家,下半辈子就指着主家过日子,她不仅不能反抗,甚至在老姐妹们问起这件事时,还得陪上笑脸只说主子的好。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没了管事嬷嬷这层体面的身份谁都低看她一眼,她恐惧这种无枝可依的日子,宛如浮萍随风飘荡。

    最绝望地当口,是二小姐主动抛来了橄榄枝。

    安排住处、贴钱贴物,说句荣养都不过分,更重要的是那句穿越高墙飞出来的承诺‘等我出嫁,定然带上荣妈妈。’

    做子女的父母就是天,二小姐能扛着忤逆父母的风险接济自己,荣妈妈那点儿深埋的怨怼像是冰雪放到了太阳底下,无声消融滋润了心田。

    荣妈妈牵起小姐的手,低声警示着所有障碍物,在将小姐交出去的前一刻她借着整理衣衫的空挡,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提前准备的蜜饯和饴糖塞进了对方袖子里。

    汤芫只觉得袖子一沉,而后便迷糊的上了爹爹的背。

    “新娘子出门喽!”

    明晃晃的天光照了下来,汤芫盖着盖头看不真切,只能透过红盖头起伏摆动的空隙瞧见自己所处的位置。

    嗯,这是当时落水后处置下人的前厅。

    雕花的回廊映入眼帘,汤芫知道这是过垂花门了,平日里这道门区别内外,现在出了这道门就意味着出阁,象征着从此脱离娘家。

    平日里十分亲厚的父女两谁都没有开口。

    汤成砚背着女儿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到了大门前,他清楚的明白,出了这道门自己女儿就是别家的人了。

    见着新娘出现,门前的鼓乐停了下来。

    “一晃眼,芫儿都是个大姑娘了,”做爹的到底还是不舍,带着些许哽咽的开了口:“结发为夫妻,今后的路需得芫儿自己走了。”

    汤成砚看了看不远处伫立的大红身影,咽下满腹叮嘱,抬脚迈过门槛的同时一句层诺随风吹进了汤芫耳中。

    “日后若有不顺心之处,只管回家,爹爹替你做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他连大女儿都不曾说过,但这桩婚事再好也带着些政治权衡,加上国公府树大根深时钦也并无官职在身,他总担忧女儿将来过得不好。

    “爹爹...”汤芫心绪翻涌,她到这个世上最疼爱她的就是爹娘,今日出门嫁做人妇就是去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和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过日子。

    她就是再心大也有几分忐忑。

    “到了。”汤成砚转身,将女儿放进花轿。

    喜婆子一甩帕子:““吉时到,轿门合!红绸系,福禄多!””

    “起轿喽 ——!”

    “鸾凤和鸣,万事兴!”